非要我跟着你过来,就这个原因啊。

听得汪苏泷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她温柔一笑。再抬头面向大家时,已经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嗓音也粘糊,跟撒娇似的:

你们开玩笑,让我背锅。
众人哄然一笑,事情就被岔过去了。
到达墨尔本的第一天,终于不是唐欢跟着汪苏泷,是他跟着她。
不是因为她来过,而是作为一名训犬师,一名研究动物行为的训犬师,天然地对这里人与动物的关系感兴趣。跟着她,既是陪工作,也算满足自己的一点点好奇心。
这次唐欢没有选择去拜访那些久负盛名的训犬机构,而是像个普普通通的游客一样,参观这里的本土动物。
距离墨尔本市区一个小时车程的月光保护区。
如果从专业的角度看,这里绝不仅仅只是个“摸摸考拉”的打卡点。它更像一个浓缩了澳大利亚动物行为、保育理念和互动设计的沉浸式观察实验室。比如上午11点的“动物训练课程”,能亲眼看到训练师如何运用实物奖励引导动物展示自然行为。
非常正统的正向强化思路,唐欢只看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兴趣,反而自己去观察另一边不那么热门的黑色小兽。听饲养员说,这叫袋獾,被她看着正打盹的这只名为Taz,是这里最老的雄性,八岁了。
说完蹲下身子,手伸进围栏的缝隙,轻轻敲了敲地面,试图叫醒它。
被唐欢制止。
Is it injured?

她盯着Taz的右耳,奇怪的形状与另一边不形成对称,好像缺了一块。
“An old fighting wound from the wild. ”他用下巴示意,“He came to us like that seven years ago.”
原来是在野外打架伤的。唐欢仔细观察那只耳朵,目光又移向它的爪子,前掌的角度看起来很特别,承重方式跟犬科动物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看她眼光好,也可能是难得有感兴趣的人,饲养员多跟她说了几句:(因为有专业词汇以下全部翻译成中文,怕大家不好读懂)
“对,有袋类嘛,骨骼结构跟胎盘动物是两条进化路。它们走路是全脚掌着地,蹒跚学步似的,但爆发力极强。”
他站起来,从桶里拿出一小块肉干,但没有立刻扔进去,“想看看它的捕食反应吗?隔着玻璃,安全。”
唐欢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please.

饲养员用夹子夹着肉干,在玻璃前晃了晃,同时吹了声口哨:“Taz,来活儿了。”
那只原本蜷缩着的黑色动物瞬间抬起头,鼻子抽动着。下一秒,它以完全不符合体型的速度蹿到玻璃前,后腿蹬地,前爪扒在玻璃上,嘴里发出“嘶嘶”的、像电锯一样的尖叫声,同时一股强烈的麝香味隐隐飘来。
这威慑力...
唐欢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身体没动,甚至没有因为害怕而多眨一下眼睛。
这样的游客倒是少见,饲养员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
对于他的诧异,唐欢也没有卖关子,透露了自己训犬师的身份,还给他看了手背上的伤口。
和动物相处受伤是常态,习惯了,自然不觉得害怕。

她甚至观察出来,Taz现在的状态只是紧张,而不是生气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难怪。”他就说这位女士看动物的眼神,跟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看Taz,要么说“好可爱”,要么说“好吓人”。她看它,是在“读”它。
“我们在玻璃外,它闻得到味儿,但看不清,本能就上来了。”饲养员看着Taz撕咬的动作,语气变得平实,“这咬合力,每平方厘米超过5000牛顿。在塔斯马尼亚的野外,它们能从猎物身上连骨头带肉一口咬穿。”
唐欢若有所思地盯着它的撕咬方式。跟狗完全不同,狗会用前爪按住食物,侧头撕扯。它是直接用整个下颌的力量,往里钻。
社交结构呢?它们是群居还是独行?

“独行。除了交配季,基本王不见王。这也是为什么圈养环境里得给它们足够多的躲藏点。”饲养员指了指展区角落的几个大管道和木箱,难得解释得这么清楚:“你看那几个箱子,Taz每天换着睡,强迫症似的。我们要训练它进箱子做体检,就得轮流在几个箱子里放零食,让它猜不到哪个是医疗室。”
也是正向训练的一种。唐欢了然地点头,又问起保育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