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爱人如养花。他的爱人,不是需要在深夜守候、脆弱短暂的昙花,更不是绝对依赖于他的菟丝子,她自己就能绽放得很惊艳。
那也无妨,他能做的不止是成长中的陪伴,偶尔能为她遮风避雨,就很好了。
而唐欢也逐渐发现,从生活到事业,物质到精神,方方面面,他们已经有着越来越深的羁绊。彼此鼓励,彼此依赖,彼此强大,在外人眼中,也早合为一体。
往后,他们将不再刻意分配署名,只管投资和建设。
就连她自己都说,无法想象以后要是与他分开会怎么样。

那就不分开。
他坚定的态度不像是一时冲动,而是反复确认过的结果。
与此同时,她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一遍离开他以后的生活...
和当下相比,那不能称之为生活。
换而言之,离不开。
你可要说到做到喔,不然...

威胁点什么好呢?
没想好下文,他已经先替她预设了下场:

不然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婆啦!
毛绒绒的脑袋拱过来,唐欢条件反射一拍,鼻腔极轻地哼出一声气音。
算是应了他那句话。
对于她这种无声警告的姿态,汪苏泷非但没意见,还对她发声技术大夸特夸。

鼻腔共鸣,我宝真是越来越专业了。
这是个好机会,他一直想磨着她和他一起完成一首歌,总被唐欢以毁歌之类的种种借口给拒绝。
现在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好——

她捂住耳朵,
但是你想好以什么形式了吗?和声?分段?专辑?

舞台她是不会上的,直接排除了这个选项。
汪苏泷要的合作,当然不会是简简单单的背景和声,他要的是参与度百分百、投入度百分百的一次协作。哪怕不够正式也行,但要完整。
于是他首先考虑的不是怎么唱,而是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乐器。
没有。

其实她会一点吉他,大学时期和朋友们一起学着玩的。但出于一些莫名的原因,没有跟他提及。

最简单的就是吉他了。
汪苏泷食指骨节放在唇边,下意识要咬,被她及时发现,并拉开。
他没注意,仍沉浸在思考里:

尤克里里也行...
我想和你一起弹。

她打断他的话。
侧过身体环上他的腰,头埋进他怀里,汪苏泷看不清她脸上晦暗不明的表情,注意力全被她糯糯的嗓音吸走。
这娇正是撒到了心坎上,令他浑身轻飘飘似踩进了棉花里,只剩下对专业知识的机械反应:

要一起的话,就只有钢琴和电子琴了。
这两个比起来,还是琴键较软的电子琴要好上手些。欢欢聪明,有他在旁边辅助,要完成一首歌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曲子,他似乎早有准备,此时随口能哼出清晰的旋律来。就是歌词神神秘秘的藏着,不透露半个字。
付了点小小的代价,她才听到全貌。
唐欢父母离开的第二天,京城下了场大雪,气温骤降。她便没有出门,和他窝在家里,就鼓捣昨晚说的歌曲。
音乐室已经被改造为专业的录音室,没有窗户,看不见落雪。
汪苏泷把电子琴搬了出来,放在客厅,正对着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教指法的同时,方便她看雪。

这样。
为防扰民,他插上耳机,分别挂在自己和她的一边耳朵上。耳机线牵扯二人保持亲密的距离,颇有学生时期小情侣的味道。
接下来,作为科班出身的他,是特别正派地从坐姿手型开始教起的。然后是节拍器和五线谱等知识,等她能基本认得音符了,才教她如何触键。
在她反复练习指法的时候,他没有闲着,还在打磨歌词。
昨晚那些字进入耳朵的方式不太对,离太近反倒听得她迷糊,一觉睡醒全忘干净了。此时听他新的版本,都不知道改动的地方在哪里。
偏偏他还要问她:

感觉怎么样?
她哪里知道?
思索的同时抬头,看见窗外洋洋洒洒飘落空中的雪,忽然心念一动。
很难忘的一天。

她说。
循着她的目光,汪苏泷视线的焦点也落在了纷飞的雪花之上。
他是北方人,从小到大,这样的雪天见了无数次,可仔细回想,也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浪漫。在有她的此时此刻,被她所喜爱的雪景,也成了他的心头好。

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他抓住她正在练琴的手,放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