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诊

周末的医院人比上次更多，挂号窗口排着长队。闻北提前半小时到，先帮她们取好了号，在门诊入口等着。

温鱼鱼和温母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放着上次的检验报告，还有温母连夜整理出来的一页纸，写着温鱼鱼平日里偶尔出现的不适。

进诊室，沈老接过资料，指尖慢慢翻过报告单，神色平静，没有夸大危险，也没有刻意轻描淡写。他一项一项对着指标讲解，把病情分成好懂的话讲给母女俩听。

“现在发现得早，是最好的时机。”沈老推了推眼镜，“先服用基础药物控制，三个月复查一次。重点就是监测心率，不能熬夜，剧烈运动严格禁止。”

温母握着笔，一字一句记。温鱼鱼坐在一旁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抠着帆布包的边角。

沈老说完常规方案，抬眼看向闻北：“你之前跟我咨询的那些注意事项，还记得吧？”

温母闻声抬头，看向闻北。

闻北轻轻点头：“记得，日常的监测、应急要备的药，还有出现哪些症状要立刻送医。”

温鱼鱼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走出诊室的时候，走廊人声嘈杂，她小声跟闻北说：“你什么时候跟沈医生聊这么多的？”

“之前单独过来找过他一次。”闻北没有细说，只是淡淡带过。

缴费、拿药，药房窗口递出几个药盒，附带一张用药说明。温母仔细核对药名，把药盒放进包里。走出门诊大楼，太阳升到半空。

“我想走一段路。”温鱼鱼说，“不要打车，慢慢走回去。”

温母同意，三人沿着人行道慢行。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小摊，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温母停下来买了两个，递给温鱼鱼一个。

温鱼鱼捧着温热的红薯，剥掉焦皮，小口咬着。

“以后是不是要经常来医院？”她问。

“定期复查而已，当成常规体检就好。”闻北走在她身侧，放慢脚步，“只要指标稳定，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会不会很麻烦？”

“是有点麻烦，但总比等到不舒服再补救要好。”闻北看向她，“我们慢慢适应。”

温母走在旁边，安静听着两人对话，心里五味杂陈。她原本以为确诊之后就是无底的深渊，可看着闻北提前做好的准备，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一点。

路过公园，温鱼鱼停下脚步，站在栏杆边看湖里游来游去的小鱼。秋风轻轻掀动她的刘海。

“其实我昨天晚上查了这个病，网上写的看着吓人。”温鱼鱼低声道，“我一夜没怎么睡。”

“网上很多都是重症案例，不能直接对照自己。”闻北说，“沈医生的方案很稳妥，我们跟着方案来。”

温鱼鱼转头望他，沉默几秒，轻轻笑了一下：“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慌。”

闻北心里清楚，不是不慌。前世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终点的恐慌，他刻在骨头里。只是这一次，他不能露出来。

“我只是不想让你慌。”

温母站在不远处，留一点空间给他们，低头翻看包里的药盒说明书。阳光落在树叶上，光斑在地面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