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过后的校园显得格外寂静。丁程鑫推开了康复中心的大门,冷风裹挟着几片残雪迎面扑来,拍在脸上冰凉刺骨。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这是一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敖子逸昨天硬塞给他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青柠香气,像是对方身上特有的味道。
康复花园里的长椅上,敖子逸正仰头望着光秃秃的梧桐树枝,目光似乎穿过了那些交错的枝桠,投向更远的地方。手术后,他的气色比起之前好了许多,唯独右手依旧戴着护腕,那是移除记忆载体时留下的痕迹,像是一个沉默的印记。
丁程鑫"医生不是说不能吹风吗?"
丁程鑫走近,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敖子逸微微偏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容浅浅却真实。
敖子逸“这是什么?”他伸手接过丁程鑫递过来的保温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杯身,传来一阵温热。
丁程鑫"冰糖雪梨,润肺的。"
丁程鑫看着他拧开杯盖,白色的热气瞬间在冷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缓缓升腾而起。他的视线落在敖子逸的脸上,那专注的小口啜饮的模样让他心底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丁程鑫"林教授说你这周可以复课了。"
敖子逸低头抿了一口水,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滚动,声音平静而清晰。
敖子逸"嗯,下周的交流赛也能赶上。"
话音落下,他又抬眼看向丁程鑫,眼神透着一丝探究,还有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波澜。
敖子逸"你呢?"
丁程鑫踢了踢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的一声脆响。系统最近越来越安静,但每次提示都像一记警钟,敲得他心头沉甸甸的——距离强制进入四世界,只剩不到24小时了。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丁程鑫"刘耀文昨天发邮件了。说在德国那边试训很顺利。"
敖子逸手中的杯子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转头看向他,表情若有所思。
敖子逸"你们还有联系?"
丁程鑫捕捉到敖子逸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小情绪,故意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丁程鑫“毕竟是我的攻略对象啊。”
他歪了歪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丁程鑫“怎么,吃醋啊?”
自从手术那天起,刘耀文在系统中的好感度就停滞在了60,再也没有任何波动。更奇怪的是,丁程鑫发现自己能想起更多关于刘耀文的细节,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仿佛从某个被尘封的角落渐渐浮现出来。
敖子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空中盘旋散开。
敖子逸"时间过得真快。马上要期末考了。"
丁程鑫明白他在刻意转移话题。系统的倒计时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锋利无比,但他们谁都不愿主动提及。
丁程鑫突然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然。
丁程鑫"去看电影吧。就现在。"
敖子逸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笑意重新浮现在嘴角。
敖子逸"好啊。"
他们逃了下午的课,坐地铁到市中心的电影院。路上,敖子逸买了两杯热可可,丁程鑫的那杯加了双倍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影院正在放映一部讲述时空错位恋人的爱情片,当女主角在雨中渐渐消失时,丁程鑫感觉到敖子逸的手悄悄覆上了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电影散场时,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他们沿着商业街慢慢走,路过一家乐器行,橱窗里陈列着一把漂亮的民谣吉他。雪花落在敖子逸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丁程鑫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冲动,想吻去那些水珠,想将这个瞬间永远铭刻在记忆深处。
回学校的路上,敖子逸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敖子逸"刘耀文。"
丁程鑫假装对路边橱窗里的东西感兴趣,但耳朵却竖得老高。敖子逸接电话的声音很简短,大多是“嗯”“好”“知道了”。挂断后,他转向丁程鑫。
敖子逸"他明天回国,想见我们。"
丁程鑫"我们?"
敖子逸点了点头。
敖子逸"嗯,说是有东西要当面交给你。"
中央广场的咖啡馆依旧保持着熟悉的样子。当丁程鑫和敖子逸到的时候,刘耀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面前摆着三杯咖啡和一份蓝莓松饼。
刘耀文"坐。"
刘耀文站起身,西装笔挺,比离开时多了几分成熟气质。丁程鑫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素圈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刘耀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笑了一声。
刘耀文"球队要求,形象管理。赞助商喜欢看起来稳定的球员。"
三人的咖啡还是熟悉的口味——丁程鑫的抹茶拿铁,敖子逸的美式,刘耀文自己的Espresso。这种默契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刘耀文推过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叠德文资料,关键处贴着便利贴中文翻译。
刘耀文"这个给你。德国那边的医学资料,关于记忆载体的最新研究。"
丁程鑫接过纸袋,眉头微皱。
丁程鑫"谢谢,但为什么..."
刘耀文啜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淡然。
刘耀文"直觉告诉我你们需要。我下周正式签约,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光影斑驳。丁程鑫突然想起了琴房里那个弹《革命练习曲》的背影,胸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敖子逸真诚地说。
敖子逸"恭喜。你一直很优秀。"
刘耀文笑了笑,忽然转向丁程鑫。
刘耀文"说起来,你任务是又失败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平静的水面。丁程鑫手中的咖啡杯差点脱手,敖子逸的呼吸也明显一顿。
一辆卡车急刹车的声音刺破空气,险些撞上闯红灯的行人。噪音平息后,刘耀文已经换了个话题。
刘耀文"走之前想去看看校队训练,要一起吗?"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丁程鑫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纷乱。刘耀文那句未说完的话像一把钥匙,正在打开某个紧锁的盒子。
经过音乐学院时,敖子逸突然开口。
敖子逸"就在这里下吧,我想走走。"
刘耀文点点头,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刘耀文"我先回酒店,明天见。"
车门关上后,敖子逸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压抑了很久。初冬的黄昏来得早,路灯已经亮起,在他的睫毛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敖子逸轻声说。
敖子逸"他变了。"
丁程鑫没有回应。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落叶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路过琴房时,里面传来熟悉的《革命练习曲》——正是刘耀文曾经弹砸的那首曲子。
敖子逸问。
敖子逸"要进去吗?"
丁程鑫摇了摇头,突然抓住他的手。
丁程鑫"我想去个地方。"
校园最高处的观星台平时很少有人来。当他们爬上空无一人的平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头顶是难得一见的清澈星空。
丁程鑫仰头望着星星,语气轻柔。
丁程鑫"小时候,我总觉得人死了会变成星星。"
敖子逸靠在他身边,肩膀相贴,声音低低地响起。
敖子逸"现在呢?"
丁程鑫"现在我觉得...或许我们本来就是星星。"
丁程鑫转向他,目光认真。
丁程鑫"只是暂时坠落人间,经历一些故事。"
敖子逸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他慢慢凑近,额头轻轻抵住丁程鑫的,气息交织。
敖子逸"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轨道一定绕着你转了千万年。"
吻来得自然而温柔。当他们的唇相触时,丁程鑫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绵长的电子音,像是老式计算机即将关机前的最后提示。
【警告:三世界即将终止】
【记忆备份中...】
【10、9、8...】
倒计时中,敖子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雪花形状银饰,别在丁程鑫的衣领上。
【3、2、1】
世界在眼前碎裂成无数光点。最后的意识里,丁程鑫感觉有人紧紧握着他的手,耳边是敖子逸带着笑意的声音。
敖子逸"四世界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