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我一步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搭上祁云的肩膀。

他的肩线很窄，布料下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此刻悬着的心。

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体内的邪气似是颤了一下，又迅速沉寂下去。我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祁云，走吧。”

顿了顿，我侧头看向廊下那群人，补了一句，语气更轻：

“霍雨浩有方法，就让他去尝试吧。”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急切的声音便追了上来。

“苏舞姐！”

唐舞桐快步追上我们，少女的眉峰蹙着，眼底闪着急切的光。她挡在祁云身前，仰着头看我，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

“苏舞姐，祁云哥，你们真的放霍雨浩不管吗？”

她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生怕我们丢下霍雨浩，任由他去冒险。

我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

抬眼时，眼底已没有半分犹豫。

我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坚定得像一块被风吹亮的石：

“放心吧，霍雨浩没事。”

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唐舞桐愣了一下，鼻尖忽然一酸。

她看着我，又回头看了看霍雨浩的方向，少年正站在廊下，被阳光照亮的侧脸透着全然的信任。

她忽然明白。

苏舞不是放任。

而是把选择权，还给了那个早已做好准备的少年。

祁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道：“走。”

我点头，和他并肩穿过廊柱的阴影，朝院外走去。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可那句“放心吧”，却像落在心底的一颗钉子，稳稳钉住了所有不安。

霍雨浩会去试的。

他一定会成功。

冰火双重湖的水汽蒸腾得厉害，赤金色的烈焰与幽蓝色的寒雾交织缠绕，湖面上浮着的玄珠草泛着莹润的紫辉，旁边荆菊的花瓣上凝着剔透的冰晶，两种至宝的气息隔着数丈都能灼得人感官发颤。

霍雨浩站在湖岸边缘，额角沁着薄汗，先前还故作踉跄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虚浮，仿佛真被冰火湖的气息逼得进退两难。苏舞与祁云隐在不远处的冰岩之后，周身裹着隐匿气息的魂力屏障，苏舞指尖轻轻勾着祁云的衣袖，眼底满是狡黠的期待，压着声音低语：“看他那副样子，肯定撑不住多久，等他被冰火气息灼得难受，我们再出手截胡，准能让他吃个大亏。”

祁云微微颔首，目光紧锁着霍雨浩的背影，魂力悄然蓄满掌心，只等霍雨浩露出破绽，便要动手夺宝。

可下一秒，霍雨浩的动作骤然变了。

先前虚浮的脚步稳稳落地，紧绷的脊背骤然舒展，原本微蹙的眉头松开，那双藏着锋芒的眼眸骤然亮起金芒，百万年魂兽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那是极致的威压，带着极致的冰与火两种属性，瞬间震散了周身蒸腾的水汽，连冰火湖的烈焰都微微收敛，寒雾也凝滞了半分。

“装了这么久，也该收摊了。”霍雨浩的声音清冽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抬手一挥，左臂骤然覆上冰蓝色的魂环光芒，右臂则裹着赤金色的烈焰纹路，正是百万年冰碧帝皇蝎与百万年金灵泰坦的融合魂技。

冰与火的魂技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刃，径直扫过冰火湖的湖面，玄珠草与荆菊应声脱离湖底，稳稳落入他掌心。整个过程不过瞬息，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狼狈，甚至连魂力波动都稳得可怕。

苏舞和祁云瞬间僵在原地，苏舞的指尖还停在半空，脸上的期待彻底变成了错愕，下意识低呼：“他……他不装了？！”

祁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掌心的魂力瞬间散了大半，喉间滚出一句低骂：“百万年魂技？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冰火湖的水汽重新升腾起来，霍雨浩握着至宝转身，目光淡淡扫过冰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而隐在暗处的两人，只觉得方才的期待尽数落空，反倒被霍雨浩这波反转震得心头剧跳，连截胡的念头都瞬间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