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层关卡的压力像实质的铁壁,压得人喘不过气。祁云撑着残破的身躯,每一步都在血水里跋涉,猩红的血珠从肩窝滚下,浸透了衣袖,最后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没人知道他骨头断了几根,也没人看见他喉间压抑的闷咳,只有那个名字,像一道光,在他混沌的意识里反复回响——苏舞。
他猛地抬头,染血的唇瓣轻颤,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嘶吼,声音嘶哑却坚定:
“苏舞!等我!”
与此同时,在月兔神的考核幻境里,苏舞正经历着比死亡更甚的凌迟。她必须找到冰火双重兔的真身,亲手推开那扇门,而门后是抽筋剥骨的剧痛。无形的剑刃在她周身穿梭,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却看不到敌人的影子。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直到一柄剑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剧痛中,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倒计时的声音:
“10…9…8…7…6…5…4…3…2…1…”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脑海里闪过的全是牵挂:为她献祭的姐姐,拼死护她的祁云,等着她复仇的母亲,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朋友。
“我不能再躲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姐姐不会白死,祁云为我扛了那么多,我也要变强,站到他身边去。妈妈的仇,我要亲手报。”
四种情感拧成一股绳,在她濒临破碎的灵魂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光。
她的四肢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唯一能动的只有双手。她颤抖着,一寸寸伸向那颗在胸腔里狂跳、痛不欲生的心脏。每靠近一分,空气里就弹出无数利刃,割破她的掌心,撕裂她的指节;冰冷的箭镞穿透她的肩膀,带着倒刺,将她的血肉与骨骼死死钉在一起。
“就算射来一百万根箭,我也要拿到你!”她在心里嘶吼,“祁云,姐姐,妈妈,还有叶星阁,他们都在等我……”
嘴角涌出的血珠砸在地面,洇开一片刺目的红。视线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的血在脚下凝成一个诡异的阵纹——第一关,万念俱灰。
梦境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是祁云,是他化身为上古神祇的模样。他用幻境为她疗伤,自己却因干涉生命法则受到重创,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被狠狠弹开,神躯在虚空中摇摇欲坠。
上古神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亘古的沧桑与威严:“祁云,可知幻化我的后果?”
祁云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不断渗血的胸口,指缝间溢出的温热液体染红了前襟。他抬起头,眼底是翻涌的血丝,却依旧执拗:“长老,为夫告诉你吧。她要过这试炼,就必须斩断情丝,修无情道。可我……我不能让她忘记我,就算她真的忘了我,也不能让她忘了她的家人,忘了为她献祭的姐姐。”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之前有个故友警告过我,若我护不好她,便会将她带走,永世不让我们相见。我……我做不到放手。”
长老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旷的神殿里久久回荡。
长老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为夫有方法。你只需将星炽珠交于我,以后便不能再回天玄零——你听得见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祁云心上:“天玄零,是上古神祇的居所。一旦交出星炽珠,你便会被剥夺神格,永世不得再为神。”
祁云的瞳孔猛地一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缝间的血还在不断滴落。他看着长老,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在试炼中挣扎的苏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