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来了

张锋坐在战斗机的驾驶位上，一只手搭在操纵杆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我跟你们说，那个赛迦，就那个深青紫渐变色的，那天晚上在广场上，抬手这么一比——”他比了个“✌🏻”，“嘴里还来了句‘想打败我，你还早两万年’。我他妈当时在作战室看直播，手里的咖啡直接泼了。”

林雨欣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翻了个白眼：“你都说多少遍了。每次聊天就这一句。”

“因为真的帅啊！”张锋理直气壮，“你们当时没看到那个画面，几十个奥特曼，密密麻麻站了一广场，跟开演唱会似的。那个叫布莱泽的，落地的时候吼了一嗓子，我耳机差点炸了。”

明日花在后座探头：“布莱泽是哪个？”

“就那个野人一样的，花纹乱七八糟的，打架全靠吼和爪子那个。”

“哦哦，那个。”明日花点了点头，“确实挺野的。”

通讯频道里李浩的声音插进来：“你们说，那些奥特曼到底从哪来的？TPC的资料库里一点记录都没有，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谁知道呢。”王刚的声音从另一架战斗机里传来，“反正那个叫迪迦的，每次打完怪兽就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还有那两个叫赛迦和令迦的，就出现过那一次，之后再也没影了。”

“神秘得很。”赵远征在频道里嘀咕。

张锋还想说什么，仪表盘上的警告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操，什么情况——”

战斗机的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然后熄火了。操纵杆猛地一沉，整架飞机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往下坠。张锋拼命拉杆，但液压系统已经失灵了，仪表盘上的数据全部在乱跳。

“张锋！跳伞！”林雨欣在喊。

“来不及——”

山体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张锋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剧烈撞击的声响，然后是黑。

醒来的时候，张锋的第一反应是：我居然没死。

第二反应是：我的脖子怎么这么疼。

他挣扎着从变形的驾驶舱里爬出来，摸了摸脖子，没有伤口，但有一种说不清的酸胀感。林雨欣和明日花已经从另一侧爬出来了，李浩、王刚、赵远征他们也陆续从各自的残骸里钻出来，灰头土脸，但居然都只是擦伤。

“飞机全废了。”王刚踢了一脚还在冒烟的机翼，“通讯设备也摔坏了。跟基地联系不上。”

“先找个地方看看吧。”张锋揉了揉脖子，“那边有个村子。”

村庄确实在那里。房子，街道，晾在外面的衣服，半开的门窗。但没有人。

“人呢？”李浩站在村口张望，“大白天的，一个人都没有？”

“是不是下山挖地瓜去了？”明日花随口说了一句。

张锋没接话。他注意到一些细节：一户人家的水龙头还开着，水一直在流，没人关。另一户的饭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饭，筷子掉在地上。还有一户门口停着自行车，后座上还绑着没卸下来的菜篮子。

“不像出门。”张锋说，“像突然全走了。”

林雨欣的脸色有些发白：“张锋，你看那边。”

山间飘来一片雾。白色的，浓得不太正常，移动的速度也比普通的雾快得多。而且雾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进屋子。”张锋说。

他们躲进了最近的一间民房，透过窗户往外看。雾漫过了村道，里面隐约可见一些拳头大小的、洋葱状的、长着节肢动物般细腿的东西在爬。它们爬上了墙壁，钻进了门缝。

“那是什么玩意儿？”赵远征的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从村子另一头传来的，拖沓的，不规律的脚步声。有人从雾里走出来。村民们回来了。但他们的脖子后面，都附着着一个硕大的、蠕动着的东西。

张锋的脖子，又开始疼了。

后面的事情很混乱。村民们冲上来，动作僵硬但力气大得离谱。张锋他们开枪了——胜利海帕枪对寄生体有效，打爆了几个附在村民脖子上的东西，但更多的从雾里涌出来。他们一路跑，一路打，弹药快耗尽了，跑到了村子另一头的山路上。

然后张锋的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低头一看，一个寄生体已经爬上了他的小腿，正往脖子方向窜。他伸手去抓，手指碰到那东西的瞬间，一阵剧痛从脖子上传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另一个寄生了。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掌控权在流失。他看见林雨欣在喊他的名字，但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一道光落了下来。

银红紫三色的巨人，从天空中降下，落地时激起的气浪把周围的雾吹散了一片。迪迦。他抬手一发手掌光箭，精准地打爆了张锋脖子上的寄生体，然后是林雨欣身上的，王刚身上的。寄生体被光弹击中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成一摊焦黑的液体。

迪迦没有停顿。他冲进雾里，双手在胸前蓄能，一道明亮射击散开，光弹如雨点般覆盖了整片区域。寄生体被光弹击中后纷纷萎缩、爆裂，大雾也在光的作用下迅速消散。远处山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一头浑身长满肿瘤状结构、口部触须蠕动的怪兽从地下钻了出来，玛格尼亚。它试图喷射电流雾气，但迪迦已经切换了强力型，一拳轰在它的胸口，把它砸进了山壁里。然后迪拉修姆光流蓄满，轰出去，玛格尼亚的身体在光芒中碎裂，烧成了灰。

张锋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脖子上的酸胀感在迪迦的光扫过之后逐渐消退。他抬头看着那个巨人消失在天空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每次都是这种感觉。

战斗结束之后，他们在山路上遇到了赶来支援的一队。

复合传奇哥斯拉走在最前面，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膀上，看见张锋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挑了挑眉：“活着呢？”

“差一点没活着。”张锋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看向大古，大古站在队伍后面，一脸平静，像是刚散完步回来。

张锋盯着他看了几秒。

“大古。”

“嗯？”

“我问你个事。”

“你说。”

张锋把枪收进枪套，双手叉腰，表情很认真：“为什么你的队友们天天都能见得到奥特战士，就你每次都见不到？”

空气安静了一下。

林雨欣在旁边点头：“对啊。传奇队长说他见过赛迦，芹泽博士在作战室看直播看到过令迦，连马戏团那个团长都跟德班合过影。就你，每次怪兽出现的时候你都不在现场，每次奥特曼打完你就冒出来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王刚认真地问，“就是那种，怪兽来了你就自动隐身，奥特曼走了你才刷新的体质？”

大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张锋，看着林雨欣，看着王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今天心情不好。”他说，“先走了，再见。”

转身，走人。步伐不快不慢，很自然，像真的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着。

张锋张了张嘴，看着大古的背影消失在运输机的舱门里。

“……他是不是在敷衍我？”

复合传奇哥斯拉在旁边咳了一声，嘴角在抽，但没说话。芹泽博士推了推眼镜，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他绝对是心情不好。”张锋自言自语，然后转头看林雨欣，“对吧？”

林雨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你真的没救了”的怜悯。

“……对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