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边

星期天，软和的枕头，散开的头发，掀开夏凉被，杨芸芦还是有点不想动，盯着眼前闭着的房门发呆了几秒。

杨芸芦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转动到了九点。李晓坐在沙发上，见女儿出来，只是说了句：“先洗漱吧，桌子上我准备早餐。”

“妈，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啊？”杨芸芦声音有些哑，困惑道。

“在学校上学很累了，你多休息休息，身体最重要。”李晓很自然的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洗手台的镜子里，杨芸芦慢吞吞的刷着牙，抬手轻轻将长发扎起。

坐在饭桌前，杨芸芦咬了口包子，半眯着眼，脸上没什么精神。

“还是很困吗？我出趟门，你在家里面待着。”李晓关切的说“实在不行再回床上躺会。”

杨芸芦摆了摆手，让李哓放心去，自己等下就清醒了。

拿起手机，滑动了下屏幕，输入框打字发出后，她静静等侍。

对面过了一会回了消息，杨芸芦眼睫垂下：“我刚才在写作业，不好意思没看见。”

杨芸芦本来没事干，就随便给赵左年发了条消息。她笑了下，回复说：“抱歉，是我打扰了，接下来有空吗？”

“有啊，现在我挺空闲的。”赵左年说。

“还记得初中时候的跑道吗，听说咱们毕业后翻新了。”杨芸芦扯了个话题，诉苦般的说“当初我还在校长信箱里说这件事了，结果现在才整改。”

赵左年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安慰道：“至少学弟学妹们享受到了这种福利，也算沾上你的光了。”

“说的也是，不知道学弟学妹们跑操累不累？”初中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体能训练，每天都很疲惫，总是热得满头大汗，却还是要坚持，只是为了最后的体育分。

“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我竟然也有点怀念。”杨芸芦心生感想，淡淡的说。

赵左年看见消息，脑中也浮现出初中零碎的片段，但还是说：“人总是不能活在过去的，而且现在也很好啊。”

“以前的班主任，有一次买了零食，只要考100分以上或者比上次进步的学生，就能够得到奖励。”杨芸芦突然想到这件事，告诉了赵左年。

“对，那时我全班最高分，老师就多给了我一包零食。”赵左年直到现在还是很感激，老师有时侯总照顾她。

“我真心觉得那个老师不光好，还很温柔，就像学生的知心好友一样。”杨芸芦这么形容道。

”我挺喜欢她的。”赵左年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结束了对话。杨芸芦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刚才聊到了初中，现在还有点脱离的感觉，她想到了中考结束后的场景，出了考场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但又天真的认为自己自由了。

中考后的暑假，她和朋友到处玩，亦或是闭门不出，有些浑浑噩噩，日子就这样慢慢流逝，直到去高中报到。

吃过午饭后，杨芸芦本打算回房间，但看到妈妈收拾饭碗，她心中一顿折返回去，将碗从李晓怀中接过放到了洗碗池中。

李晓从小到大对女儿很宠爱，舍不得她干一点活，看见杨芸芦准备洗碗，李哓急忙劝阻：“小芦，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就行。”

“妈，别争了，我没那么矫情。”杨芸芦将水笼头打开，仔细擦试着。

李晓放弃了，她知道自己女儿是个直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她是拗不过杨芸芦的。

李晓在心中感叹，女儿长大了，以后也不需要依靠她了。

“对了，阿苇怎么样了？”李哓突然说“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也要打视频多说说话。”

在厨房洗碗的杨芸芦指尖一颤，面色恢复如常后，轻声说：“我知道了，妈。”

整理干净后，杨芸芦回了房间，她点开微信置顶，指间动了动，打了语音通话。

“喂，我是夏则苇，什么事啊？”响了几遍后手机接通，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我是杨芸芦，这个通话是我妈让我打的。”杨芸芦主动说。

“阿姨找我有事吗？”夏则苇有些不解，立即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妈问你最近过得怎样。”杨芸芦说。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后说道：“ 谢谢阿姨关心我，不过你整天和我在学校里，我过得怎样你不清楚？”

杨芸芦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一瞬间她想挂掉通话。

“我带你出去玩吧，行吗？”夏则苇话锋一转，提出邀约。

“好啊。”杨芸芦同意了。

“时间就定在下午五点。”夏则苇说“我在河边等你。”

互相再见后，杨芸芦静静的坐在床上，她刚才好像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她还没有准备好。

当杨芸芦到达约定地方后，夏则苇轻瞥了他一眼，打招呼道：“挺按时啊，杨芸芦。”

“我们说好了的，肯定不能迟到。”杨芸芦笑了笑，她搭配了一身运动服装，头上戴了顶浅蓝色帽子。

“这个地方我以前和我朋友也来过，人流量还挺多。”杨芸芦环顾四周道。

“是吗？”夏则苇勾唇说“不过这次你是和我一起来的。”

他们向前走了一会，杨芸芦看见两个人站在河边，脚边放着一个小桶，像是在钓鱼。

她回头问夏则苇："这河里有鱼吗，来过这么多次，我都不知道。”

夏则苇摇了摇头，抿着唇回答说：“我也不太清楚。”

杨芸芦靠近桶，朝里面瞅了一眼，竟然真的有几条小鱼。

杨芸芦拿着手机，对着河拍了几张照，看了看说：“拍出来挺好看的，而且这河似乎挺清澈。”

“我们下次再来这吧。”夏则苇说。

杨芸芦一愣，她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我拿钓鱼工具，保证给你钓出又大又肥的鱼。”夏则苇挑眉说“只可惜这次没带。”

“真的吗？对我这么好。”杨芸芦顺着他的话问。

“真的啊，绝对不骗你。”夏则苇说“我钓鱼技术很强。”

“好吧，就暂且相信你一次。”杨芸芦一字一顿的说“但你如果钓不上来的话，我是要报酬的。”

“嗯，钓不上来的话，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夏则苇自信满满的说。

杨芸芦脑子一动，眨眼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不只是要报酬这么简单了。”

夏则苇哼了一声，杨芸芦抬头看他，帽子却被摘下。

“干什么呢，逗我玩？”杨芸芦鼓着脸，有些生气的质问。

“不是，我帮你整理一下。”夏则苇说完，将帽子反扣在她头上。

“你好可恶，总欺负我。”杨芸芦将帽子摆正，无奈的说。

“那我向你道歉，求你原谅我。”夏则苇弯腰，盯着她的眼。

杨芸芦将头扭到一边，慢吞吞的说：“我才不要原谅你。”

夏则苇捡起一块小石子，抛在空中，落下来后用手接住。

“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杨芸芦又说，抬脚就要往前走。

“去我家吃呗，我给你做。”夏则苇受伤的动作停了，开口说。

杨芸芦有些不信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跟着夏则苇回到了家中。

夏则苇开了门，室内光线不足，他随手开了灯，让杨芸芦先坐下。

杨芸芦打量了一下，然后问道：“阿姨不在家吗？”

夏则苇顿了顿，倒了杯水，几秒后说：“她去外地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样啊。”杨芸芦反应过来，认真的说“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跟我说。”

“放心，我一个人住也是很自由自在的。”夏则苇满不在乎地说。

杨芸芦看他的表情，夏则苇低声喃喃道：“不受人拘束，活的也挺舒服。”

“我去厨房做饭，你想吃什么？”夏则苇抬起头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可以。”杨芸芦心情有些沉，随口说。

“好，你在客厅待着。”夏则苇说“遥控器在抽屉里，想看就打开。”

杨芸芦嗯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好难受，因为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后，夏则苇做好了饭菜，摆在了饭桌上。

“我还以为你要做泡面给我吃。”杨芸芦说。

“来客人了，怎么能煮泡面吃呢？”夏则苇笑了笑，接着说“我得好好炫耀一下我的厨艺。”

杨芸芦看着桌上的西红柿炒鸡蛋，竟然刚好是自己最喜欢吃的菜，她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品尝。

“一般般吧。”杨芸芦内心觉得很好吃，但依然嘴硬说。

“哦，那你别吃了。”夏则苇平静的说“点外卖吧。”

“我太懒了，还是随便应付吃两下吧。”杨芸芦借口道。

一盘菜很快被杨芸芦吃完了，夏则苇看破不说破，转身回到了厨房。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但杨芸芦还是倒了一杯水，她轻抿一口，刷着手机，突然朝厨房喊：“夏则苇，问你个问题。”

夏则苇随口问道：“什么？”

“考你一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杨芸芦说“下一句是什么？”

“直挂云帆济沧海啊。”夏则苇回答说，他想了想问“这不是初中就学过的吗，你忘了？”

“才没有，我这是考验你。”杨芸芦不承认，辩解道。

“不过，提起这个。”夏则苇眯了眯眼，回忆道“我想起一个人。”

“谁啊，叫什么名字？”杨芸芦接话道。

“一个学长，挺受欢迎的。”夏则苇如实说“成绩更是长年第一。”

“这么优秀啊。”杨芸芦惊讶，又问“那他有没有女朋友？”

“不清楚，没听人传起过。”夏则苇说。

“噢，好吧。”杨芸芦问“那你羡慕吗？”

夏则苇坐到沙发上，他弯唇说：“只羡慕有什么用？超越学长才是我想做的。”

夏则苇碰了碰她的杯子，皱眉道：“你喝的凉白开？”

“对，我不想重新倒了。”杨芸芦说。

“你可以叫我过来倒热水的。”夏则苇说“喝凉水是个不好的习惯。”

杨芸芦觉得好麻烦，但还是说知道了。

在夏则苇家里呆了一会，杨芸芦便走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究竟谁和谁之间会产生涟漪？

谁也说不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