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逾越的线

封印的边界，不是墙，也不是锁。

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如空气中最浓的雾，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司雅从有了身体起，就常在这个“世界”中游走。她知道哪里是银尘的住所，哪里是薇夫人的地盘……她知道所有人的地方唯独，那道通往幕天阁外部的长廊，她始终只远远望着。

这天清晨，天光未亮，她站在廊前的白玉阶上，仿佛能听见封印之外有风声传来。

她抬脚，迈出一步。

——嘶。

空气像被撕裂，她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不是猛烈的撞击，而像是有人温柔却绝不容拒的手，轻轻将她推开。

司雅倒退几步，稳住身体。

“……不行。”

她低声呢喃，眼里浮现短暂的失落。

“你已经开始尝试离开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带情绪，却带着不可忽视的重量。

司雅回头，是世王。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长发披在肩上，披风未束，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将她方才接触结界的地方收回一道淡金色的法纹。

司雅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世王走近几步，停在她面前。

“你知道你是什么吧，司雅？”

“是封印里诞生的记忆之灵。”她答得很快。

“你不是生于世，而是生于‘囚禁’。”他语调平静，“你存在的意义，并不是去触碰自由。”

司雅轻声道：“可是……我已经有身体了。”

世王目光微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能走动、说话、感受……这不是自由，是我们允许的活动范围。”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的话太重，又放轻了一分，“不是不信你，是怕你太快。”

“太快？”

“你还没学会选择。”他盯着她的眼睛，“但你已经有了影响世界的力量。”

司雅看着他，声音依旧不高：“我没有想破坏什么。”

世王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将她轻轻按回台阶上坐下。

“那就坐好，不要乱跑。”

他语气像是在训一个初生的兽，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囚禁”这个词。

司雅没有动，望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轻声说：

“你不相信我。”

世王脚步微顿。

“……我不信记忆。它们会变，会撒谎。”他说，“而你，是所有记忆的集合体。”

“可我也是我。”

她这句话落下时，世王已经走远，没再回头。

但司雅感觉到，空气中原本凝固的结界，似乎被他——稍微松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