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众人

司雅已在这里存在了一段时间。她开始学习控制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窥视能力。

可惜，她仍旧不会“界限”这件事。

“你又偷看了我吧。”

八风站在封印上方，风流转间带起他长袍下摆。他低头看着司雅，语气却没有责怪，反倒带着几分促狭。

“你是风。”司雅指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无邪又直接的光，“风吹过哪里，我就能看见哪里。”

“这可不是什么赞美。”八风轻笑，脚尖一点，风化作软梯将司雅的灵体带上高台。

他们坐在高台上，脚下是厚重的封印漩涡。八风问她：“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吗？”

司雅摇头，捧着水王子送她的“澈忆晶”，轻声说：“好像是你们被封印的时候，缝隙里挤出了一道光，那道光……有你们的影子。”

八风眯起眼，“你在我们记忆里看见自己了？”

“我看见你们……但是我看不到我自己。”

八风不语。

他看着这个新生的仙子，觉得她像风的漩涡一样诡异——能撬动死局，却无法掌控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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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尘是唯一一个会认真教她的人。

她带她到封印的静室，让她站在无数记忆碎片交汇之处。

“这些是我们被封印前残留的意识痕迹。”银尘语调如旧雪，“你可以看，但不能带走。”

“为什么？”

“因为我们经历的痛苦，不该被你重复一遍。”

司雅安静地点头，却依然悄悄用澈忆晶记录下了其中一段。

是银尘意气风发的模样。她那时身上还没有雾霾的气息。画面一转，司雅只觉得喉咙像吸入了尘埃一样又痛又干。

银尘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这就是窥视记忆要承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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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夫人则像一位真正的长姐。

她为司雅选了第一套衣服：深蓝配银纹的披裙，袖口绣着封印阵的裂纹样式，腰间是一枚星纹系带。

“这才像个女仙子的样子。”她为司雅理好碎发，将额心微凸的裂纹遮住。

“这是什么？”司雅指着自己额头。

“你的‘窥镜’，”薇楚若平静答道，“你能看到别人的回忆，那是它的代价。”

“代价？”

“窥探别人，会丢失自己。”

司雅听不懂，却记下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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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司雅正在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澈忆晶。“喂。”一个声音突兀地从头顶落下，“你到底是怎么看见我心里东西的？”

司雅抬头，星辰蹲在她面前，双手撑着下巴，脸上挂着一副“百无聊赖但又很好奇”的表情。

“我没有看。”她如实回答。

“说谎。”星辰一挑眉，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晶，“你不是把我记下来了吗？”

司雅低头，轻轻合上水晶表面的小盖子，“不是你最重要的那段。”

星辰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你还挺挑。”他说，直接坐到她旁边，拿出那颗随身的塔罗牌把玩着，语气若有若无，“我刚才去找银尘，她说你最近在学‘界限’。学得怎么样？”

司雅想了想，说：“我试着不去看别人。但有时候，还是会不小心……”

“所以你最近没来看我，是怕看见太多？”星辰偏头看她，“还是你怕看见我，也会在意？”

司雅没回答，低头继续擦水晶。

他轻轻将一副塔罗牌递到她眼前，“给你一个选择题。”

“什么？”

“你想现在看进来，还是以后？”

司雅抬头盯着那副牌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以后。以后我会自己来。”

星辰收回塔罗牌，轻轻旋转着，像是在给她记住这个承诺的时间。

“那我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披风轻扬，转身走进幕天阁深处的迷宫。

司雅目送他离开，手心的水晶悄然发出一道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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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是她最早亲近的“家人”。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但你就像……”他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我从未守住的孩子。”

司雅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她明白这个“温暖”的定义。

她不再主动窥视他的回忆，因为她不需要。她想亲自记住这些，而不是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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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世王。

他自那夜后再未接近她。

只是偶尔，在主殿之上的石台，她会看见他负手而立，看着封印边缘的光壁，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再警告她，但也未接受她。

可司雅的记忆中，始终反复着他那句话的回音：

“你喜欢看别人的过去是吧？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能力。别看错了人，也别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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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王子……则像一道温柔的水流，静静环绕着她。

他不强迫她改变，也不引导她前行。他只是陪在她身边，看着她选择。

有时，他会带她去封印边缘的澈影池，捧一把映着天光的水洒在她掌心。

“这也是记忆。”他说，“水流过的地方，都会记住你。”

司雅握住他的指尖，低声问：“那你呢？你记得我吗？”

水王子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澈忆晶轻轻嵌入她的发饰之中。

“等你真正想记住一个人时，它才会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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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雅坐在澈影池畔，望着水面倒映出的面孔。他们的记忆，她看见了一些；他们的感情，她开始学着用自己的方式回应。

她低声念了一句没人教过她的话：

“……我想留下他们。”

可她并未发现——远处的石台上，世王的目光正凝视着她，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