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凌晨两点。我半梦半醒间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响动，门被轻轻关上，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我没有动，闭着眼睛装睡。脚步声在我床边停下，他站在那里，良久。我感觉到他弯下腰，一个极轻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颤抖。
他去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洗澡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钻进被窝抱住我，而是去了另一边的客房。
那一刻，我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濡湿了枕头。
第二天醒来，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已经走了。餐桌上留着一张便利贴，是他熟悉的字迹：“有粥在保温，记得吃药。冰箱里有药，多喝热水。我走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几句话。没有一句关心我的身体，没有一句解释他昨晚为何去了客房，没有一句问候我的感受。我的心像被刀子割了一下，又疼又冷。
我没有吃粥，也没有拿冰箱里的药。我赌气，我委屈。我去了单位，开始了新一天忙碌的工作。胃依然隐隐作痛，但我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直到傍晚，科室里突然忙碌起来。来了一个重症患者，需要紧急会诊。我作为科室的骨干，自然被拉了进去。一连几个小时，我们都在会议室里讨论病情，制定方案。等一切结束，我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天已经全黑透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的消息。
“你在哪？”
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躁。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现在才问我在哪？白天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呢？
我没回。
过了几分钟，电话打来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我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乖乖！你又在干嘛？！”他的声音很大声，语气很冲，“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消息也不回！”
我被他吼得一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我在单位……”
“单位？这么晚了还在单位？你的胃疼怎么办？药吃了没？”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气里虽然有担心，却更多的是质问和不耐烦。
“我、我没事……”我哽咽了一下，“忙了。”
“忙了？你忙什么忙到现在？我昨天晚上给你留了粥和药，你吃了没有？”
“没有。”我硬邦邦地回答，压抑着想哭的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隐忍的怒气：“你为什么不吃？我再问你，吃不吃？”
“我不吃！”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不想吃！我胃疼，我难受，你知不知道！你只会问我吃不吃药吃不吃粥，你知不知道我想你！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难受！”
我把压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地吼了出来，声音都劈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我只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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