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厄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在万敌的颈窝，用力抓紧他的衣服。他知道万敌是对的。他用谎言构建了这个世界，以为能保护万敌，让他在这个美的“职责”世界里变得整。但同时，他也害怕这一切会在某个时刻崩塌，害怕他亲手保护的人，会亲眼看到他的阴暗面，然后消失。

“可是，救世主，”万敌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就算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我的感觉却不是。”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强迫白厄抬头看他。那双眼睛深邃而认真。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寒冷，”万敌指了指周围扭曲的战场，“我也能感觉到你的颤抖。”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白厄的脸颊，动作极尽温柔，“我更感觉到，你害怕失去我。”

“不……你不能记住这些……”白厄慌乱地摇头，他赋予万敌的“设定”里，并不包括对白厄的担忧和对“虚假”的感知。每一次万敌流露出这种“超出范围”的记忆，都像是在撕裂这个虚假世界的帷幕，让他更加害怕。

“为什么不能记住？”万敌微微皱眉，“这些是我的感觉。难道你的世界里，连感觉也是假的吗？”

“它是为了你好！”白厄的情绪有些激动，“在这个世界里，你不需要面对那些，你不需要再……再……”他无法说出口，无法说出万敌在现实中缺失的“灵魂碎片”，也无法说出他为何要将万敌困在这个世界。

万敌凝视着他，眼神复杂。“你以为这样就是为了我好？”他用另一只手握住白厄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这里。”

白厄感觉到万敌心跳的频率，稳定而有力。

“这里是真实的。”万敌说，“你在这里，我的心就会为你跳动。无论世界是真是假，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这里的感觉都不会骗人。”

他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白厄。是啊，就算他构建了美的世界，万敌却始终保有这种“真实”的感知。他能感觉到万敌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拥抱的力量，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情感。难道，这才是万敌“整”的方式？不是通过他赋予的“职责”，而是通过他们之间真实的情感连接？

这个想法让白厄感到一阵眩晕，同时也伴随着更深的恐惧。如果万敌记起了更多，如果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不整”，他会怎么想？他会恨他吗？他会抛弃他，去追寻那个遥远而危险的“整”吗？

“迈德漠斯，我……”白厄的眼眶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能失去你……”

万敌将他搂得更紧。“你不会失去我的，救世主。”他承诺道，声音沙哑而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这份承诺让白厄的心稍稍平静，但同时也让他更加不舍。他知道自己不能永远沉沦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他必须面对现实，必须去“赎罪”，必须去修复一切。而那意味着，他必须离开万敌，或者更糟，他必须让万敌面对那个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