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公主殿下。” 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而威严的语气说道，“亚轩姓宋，名亚轩。我的祖父，是前朝的太子。我的父亲，是前朝的兵部尚书。当年，您父皇窃取了我们的江山，杀害了我的亲人。我潜伏至今，就是为了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前朝余孽。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我耳边响起。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爱上的这个人，竟然是我的仇人之子。而他的目的，竟然是推翻我的父皇。

国仇家恨，横在我们之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没有躲，任由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

“公主殿下。” 他轻声说道，语气又恢复了一些温柔，但这温柔，此刻听来却像是一种嘲讽，“亚轩知道您此刻的心情。您可以恨我，可以杀我。但……亚轩对您，真的并非全是利用。”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您是亚轩来到京城后，唯一感受到温暖的人。您不顾一切地对我好，您的纯粹，让亚轩冰冷的心……有过一丝动摇。”

有过一丝动摇。

仅仅是“一丝”吗？

我的眼泪再次涌出，模糊了他的脸。

“你……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我哭着问道，“你知道我是仇人的女儿，可你还是接近我，还是利用我！”

“是。” 他承认，“亚轩知道。但……亚轩控制不住自己。您的出现，打乱了亚轩所有的计划。”

打乱了他的计划？是因为我的感情，让他动摇了吗？

我的心底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他真的对我动心，是不是意味着，国仇家恨，并非全无法化解？

“亚轩。” 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依然冰冷，“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丝真心，那么，能不能为了我，放弃你的复仇计划？”

他沉默了，眼神挣扎。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自私，很荒谬。国仇家恨，岂是一句“放弃”就能做到的？

但他眼里的挣扎，让我看到了一丝可能。

“公主殿下。” 他轻声说道，“仇恨刻骨铭心，血海深仇，亚轩无法忘记。”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所以，你还是会继续你的计划？” 我问。

“是。” 他回答，语气坚定得让我绝望。

“即使那意味着……你要伤害我的父皇？”

他再次沉默。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们之间，终究是仇人。

我松开了他的手，后退一步，苦笑着摇头。

“我知道了。” 我说，“你走吧。就像你说的，我们不该有牵扯。”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悲伤，但我不知道那悲伤是因为我的失望，还是因为他不得不继续他的计划。

“公主殿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了。” 我打断他，“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