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还要罚我？”敖光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而愤怒。“你罚我还不够吗？！你罚我舍弃龙宫、抛弃子民，囚禁在这冰冷的宫殿里！你罚我日日夜夜承受这无边的孤寂与羞辱！你罚我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他的手更加用力，指甲甚至划破了天帝的皮肤，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现在，你还要对我的孩子下手？！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他是你的亲骨肉啊！你为什么连自己的儿子都要赶尽杀绝？！”

敖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他双眼猩红，仿佛回到了最初那个桀骜不驯的龙王，带着龙族骨子里的血性和不屈。

天帝被他掐着脖子，感到一丝窒息，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看着敖光。愤怒、惊讶、痛苦、以及一种近乎变态的狂喜——因为敖光终于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逆来顺受的囚徒了，他终于露出了他隐藏在顺从之下的利爪。

然而，即便是被制约，天帝依然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至尊。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讽。

“咳……光儿……你真以为，凭你……能杀了朕？”天帝艰难地挤出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你若是杀了朕……你以为你会怎么样？你以为你的孩子会怎么样？你以为……外面这些看到你动手的人……又会怎么样？”

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敖光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尖冰凉而有力。“你若杀了朕，你就得给朕守寡。朕会昭告天下，你因伤心过度而殉情。而你的孩子……他将背负弑父篡逆的罪名，永世不得翻生！至于外面这些……朕的侍从……他们会因为看到不该看的，而统统被灭口！”

天帝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刀子，刺入敖光的心脏。他知道，天帝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结局。天帝是至高无上的，他的死亡只会带来更可怕的混乱和报复，而敖光和他的孩子，将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敖光的手颤抖了。他看着天帝眼中那冰冷而疯狂的光芒，心中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他杀不了他。他不仅杀不了他，甚至不能让他受一点伤。因为天帝的生死，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情，更是绑架了所有与他相关之人的命运。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孩子。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孽，不能让那些无辜的侍从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丧命。

无边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颤抖着松开了掐住天帝脖子的手。

力道消失，天帝坐起身，揉了揉被掐疼的脖子。他没有立即对敖光发怒，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敖光伏在他身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