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琅嬛,是他们幽会之地,是天帝放下一切,只与他一人共享宁静的所在。彼时的天帝,会耐心地听他讲述东海的潮汐、海底的生灵,会为他作诗,会拥着他在榻上缠绵直至天明。而如今的琅嬛,只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权力的冰冷和猜忌的毒气。
这种强烈的对比,如同一把钝刀,一点点割裂着他的心神。腹中的灵息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轻轻地蠕动了一下,带来一丝微弱的连接感。这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他唯一的软肋。天帝曾扬言,这个孩子将是他与敖光之间“最坚固的羁绊”。可在这座牢笼里,所有的羁绊都可能变成枷锁。
凌霄宝殿正殿后方的偏殿,是天帝处理私务之处,亦是通往琅嬛的必经之地。这里戒备森严,灵官侍卫遍布,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着威严。
今日,天帝正坐在一张龙案前,案上堆满了奏章,但他却心不在焉,目光透过偏殿与琅嬛相连的琉璃壁,看向暖阁中半倚在软榻上的白发身影。敖光安静地躺着,如同画卷中美得惊心动魄的仙人,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清冷气息。
文曲星君,那位以刚正不阿闻名的神仙,躬身立在案前,正汇报着近日四海龙族上呈的奏章。他抬眼看了一眼琉璃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陛下,东海龙宫新呈上的奏章,提及龙族近日偶感灵脉不稳,恐与封神台余波有关。老臣以为,此事需审慎对待……”
天帝没有立即回应,他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面,目光依然落在敖光身上。良久,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文曲星君,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文曲,你随朕多年,素来是朕最信任的臣子之一。你觉得,天妃……如何?”
文曲星君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天帝会突然问及此事。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恭敬答道:“天妃品性高洁,昔日为东海龙王时,便以公正闻名四海。即便如今居于宫中,亦是深居简出,不问外事,堪为表率。”
天帝的眸色深了深,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全满意。“哦?你倒对他评价颇高。可有些人,表面上深居简出,不问外事,心中想的却并非如此。文曲啊,你莫要被表象蒙蔽了。”
文曲星君听出天帝话中的弦外之音,知晓他意有所指。他知道天帝素来多疑,尤其是经历了废太子之事后,更是对敖光及其留下的长子心存芥蒂。但他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陛下,老臣斗胆,想替大太子求情。”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紧。侍立的灵官们个个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龙案上的天帝。
天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手中的茶盏被他重重放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求情?他犯下如此大罪,你还要替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