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拎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公寓，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严浩翔没有追出来。他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像一尊雕塑。

那一刻，我以为我的心会像被撕裂一样疼，但奇怪的是，我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回到了哥哥为我准备的小公寓。没有豪华的装饰，没有落地窗前的江景，只有暖黄色的灯光和熟悉的生活气息。哥哥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给我煮了一碗面，看着我吃。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发廊，毫不犹豫地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换上了一个清爽的短发。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我笑了。

“程诺，你终于回来了。”

我开始专注于我的学业和摄影。我申请了国外一个知名的艺术学院，准备出国深造。严浩翔在我离开后，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但都被我挂断或直接拉黑了。他甚至联系了哥哥，希望通过他来劝我，但哥哥只是转述了他的意思，并没有帮他说话。

“囡囡，自己的决定，哥支持你。”哥哥说。

出国后的日子很忙碌，也很充实。我全身心投入到艺术的学习和创作中。我的镜头不再对准精致的静物或室内，而是转向了更广阔的世界。我去了北欧，拍摄冰川和极光；去了非洲，记录野生动物和当地人的生活；去了偏远的村落，捕捉那些被遗忘的瞬间。

我的作品渐渐在国际上崭露头角，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生存的程诺，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名字——程诺，一个独立的摄影艺术家。

严浩翔的消息，我偶尔会从哥哥那里听到一些。听说他把那个公寓卖了，换了一个更小的房子。听说他越来越忙，很少休息。听说他拒绝了家里安排的相亲，一直没有新的伴侣。哥哥说他变了很多，只是我不知道，这些变化是否与我有关。

三年后，我回国举办摄影展。地点在T市的美术馆。回国的前一天，我接到了马嘉祺的电话。

“哟，程大艺术家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马嘉祺？好久不见。”

“是啊，听说你这次办展，特地打电话来恭喜你。”他顿了顿，“那个……浩翔知道你回来了，他想去看看你的展。”

我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但还是平静地说：“随时欢迎。”

开幕式那天，马嘉祺果然来了，还带着他的妻子。他依然是那个阳光大男孩，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程诺，你的作品真的太棒了！”他真心实意地赞叹，“全想不到这是当年那个乖乖跟在浩翔后面的小女孩拍出来的。”

我笑了笑：“人都得长大嘛。”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那个身影。严浩翔。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身形清瘦，眼神深邃。他没有立刻过来，而是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地看着我，也看着我的作品。

他走到我那幅《生息》前停下，那是我在北极拍摄的一块冰川，冰层下透出的微弱光芒，象征着在困境中顽强存在的生命力。他看着那幅画，眼神复杂，仿佛在透过冰层，看到了什么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