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知为何，我有种直觉，他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也重要得多。

"亚轩。"我轻声唤道。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主？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我走到他身边，"你呢？"

"我也是。"他低声道，"有些事...想得太多了。"

"什么事？"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公主，您相信一个人可以为了家族的荣誉牺牲自己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要看值不值得了。有些家族...不过是一群穿着锦衣的豺狼罢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公主似乎对自己的家族...很失望。"

"岂止是失望。"我自嘲地笑了笑，"我的母亲就是被家族害死的。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他们愿意牺牲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亲人。"

"那公主为何不..."

"为何不反抗？"我接过他的话，"有些囚笼，看似华丽，实则早已锁住了心魂。我能做的，不过是在这囚笼中尽可能活得像自己罢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的神情我看不懂，但那一刻，我感觉他似乎看透了我的灵魂。

"公主...您其实很善良，对吗？"他轻声道。

我被他的话惊得愣住了，随即摇头苦笑："善良？我？恐怕整个京城都不会有人这么形容我。"

"但我看到了。"他认真地说，"您对我的好...不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只是单纯地...想让我好一些。"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亚轩，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能在另一个时空相遇。"

他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在那个时空里，我不是公主，你不是俘虏，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可以不用顾虑那么多，可以...真正做自己。"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细密的睫毛遮住了明亮的眸，却掩不住眼底的波澜："公主..."

"叫我耀文吧。"我突然说，"至少在这里，在这个时刻，不要叫我公主。"

他的眼神变了变，嘴唇微动，仿佛在试着这个名字的发音，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太晚了，您该回去休息了。"他最终轻声道，"明日还要上朝，不是吗？"

我点点头，转身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仿佛听到他极轻极轻地叹息："耀文..."

那一夜，我梦见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公主、没有仇恨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我们在阳光下相遇，笑容纯粹而明朗。

陆.

天气越来越热，梨花院的那棵梨树结的果子也越来越大。亚轩每日都会去看那几颗青梨，眼中带着期待。

"再过几日便能摘了。"他对我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看着他的笑，我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你应该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