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穿过摇晃的走廊,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碎石和木梁。庄园仿佛活物般在痛苦中挣扎,墙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
终于,我们看到了庄园的铁门。它正在缓缓打开,门外是刺目的白光。
"这是你们的出路。"父亲停在距门几步远的地方,"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跟我们一起走!"我恳求道。
父亲摇摇头:"再见,我的儿子。照顾好你的家人,永远不要回头看。"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蝴蝶,向庄园深处飞去。
"爸爸!"我喊道,但塞尔维亚拉住了我。
"我们必须走,伊莱!"她抱紧露西,"庄园要塌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消失的方向,然后拉着妻子和女儿冲向铁门,冲向那刺目的白光。
当我们穿过铁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身后袭来,将我们推向前方。耳边充满了庄园崩塌的轰鸣声,以及无数蝴蝶翅膀扑腾的声音。
然后是寂静。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们躺在一片草地上。周围是普通的森林,天空湛蓝如洗。塞尔维亚和露西在我身边,安然无恙。
庄园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结束了吗?"塞尔维亚轻声问。
我环顾四周,确认我们确实回到了现实世界:"我想是的。"
露西咯咯地笑着,小手抓住一只飞过的蝴蝶——一只普通的蓝色蝴蝶,而不是那些诡异的红蝴蝶。
我们慢慢站起身,沿着森林小径向文明世界走去。没有人回头看那片庄园曾经存在的空地。
一周后,生活逐渐恢复正常。我重新开了钟表店,塞尔维亚找到了教师的工作,露西开始在附近的托儿所度过白天。
表面上看,噩梦似乎已经结束。
然而每当我在镜子前整理领带时,总会瞥见镜中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每当露西画画时,她总会画满纸的红蝴蝶。而塞尔维亚,则时常梦见自己站在一座红色小屋前,听到里面传来银剪刀的声音。
最让我不安的是,自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无论多么悲伤或痛苦的事情发生。
就好像我的泪水,已经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庄园里。
今天清晨,我在店铺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没有邮戳的信。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但当我打开时,一只干枯的红蝴蝶从中飘落。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永远不会结束,侦探。"
当我惶恐地将信纸翻过来时,背面是一张全家福照片——我、塞尔维亚和露西微笑着站在欧尓莱塔庄园的铁门前。
照片右下角,是今天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