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帝心独宠·暗香浮动（甄嬛传4）

暮春的日光裹挟着暖意，却被养心殿雕花长窗切割成菱形的碎片，斜斜洒落在金砖地面。雍正握着朱笔的指节泛白，西北军报上密密麻麻的军情急报如阴霾压在心头。忽有一缕冷香穿破墨香与烛火气息，像是腊月里未化的薄雪，沁得人鼻尖微痒。他抬眼望去，苏玉娆正踩着满地光影而来，月白色织金纱裙掠过青砖，惊起细碎的光晕。

青瓷冰纹瓶在她怀中轻晃，三枝绿萼梅斜倚瓶口，嫩绿花瓣裹着珍珠般的晨露。

"梅园西角的绿梅开了。"

她声若春莺，将梅瓶置于龙案时，鎏金护甲轻碰瓶身发出清响，"听闻杭州孤山的绿萼最是清绝，只可惜今年暖得早，再过旬日怕只剩残瓣了......"

雍正手中朱笔重重顿在奏折上，墨汁晕开成狰狞的团块——这梅树分明是他十年前南巡时，在孤山脚下亲手移栽，特意选了虎跑泉水浇灌，满宫上下唯有御花园的老园丁知晓来历。

焦尾琴的音色突然破空。本该婉转如春江的曲调，却被她弹出金戈铁马的肃杀。苏玉娆腕间银镯相撞叮当，十指如蝶翼翻飞，左手按弦的力度让琴弦发出铮鸣。当奏到"江畔何人初见月"时，她刻意加重的吟猱技法，竟让琴音里裹着裂帛般的锐响。

雍正猛地起身，龙袍扫落案上奏折，素日沉稳的嗓音都带了几分震颤：

"爱妃这指法......"

"是臣妾唐突了。"

她指尖仍搭在琴弦上，眼尾朱砂痣随着呼吸轻颤，"幼时在江南跟着盲琴师习艺，他说真正的好曲子当如剑锋，要让听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说着转动梅瓶，晨光正巧穿透花瓣，将一缕碧绿光影投在皇帝眉骨，

"您瞧这梅蕊的纹路，像不像虎跑泉眼翻涌的水花？"

暮色四合时，翊坤宫的宫灯次第亮起，将琉璃瓦映得通红。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哈着腰，领着十二名小太监鱼贯而入，锦盒里的云锦在烛光下流转着瑰丽色泽。最上层的正红妆花缎掀开时，九十九只金线绣的凤凰仿佛要破布而出，嘴里衔着的东珠在烛火中流转虹彩。

"皇上说了，新贡的云锦请娘娘先挑。"

黄规全展开雨过天青色软烟罗，那料子薄如蝉翼，"这霞影纱整个江宁织造府就织出三匹，透着光看......"

苏玉娆的鎏金护甲突然停在最底层的天水碧素罗上，绸缎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三日前——甄嬛穿着相似颜色的衣裳在御花园扑蝶，阳光穿过纱衣，将她的影子投在芍药花丛里，像极了那年杏花微雨时，纯元皇后在秋千架上的模样。

"都送去碎玉轩。"

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翡翠镯子，冰润的凉意顺着腕骨爬上心口，"莞贵人肤白，衬得起这颜色。"

见黄规全额头渗出细汗，又补上一句：

"前日皇上赏的东阿阿胶，分出一半给沈贵人送去，就说本宫惦记着她体弱。"

铜镜中，血红的系统提示字如游蛇：【帝心专属度+5%，当前89%】【甄嬛黑化值+20%，开启"替身觉醒"支线】。

与此同时，景仁宫的檀香混着暴雨气息弥漫开来。安陵容盯着皇后手中的和田玉如意，上面"凤仪万千"的刻字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惊雷炸响时，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华妃如今连初一十五的晨省都免了，这般僭越......"

"钦天监今早密奏，紫微星旁赤气环绕。"

皇后指尖抚过如意上的缠枝莲纹，示意剪秋展开星图。月光透过雨幕洒在星图上，安陵容看着那代表客星的红点，正巧落在翊坤宫方位。

她突然想起昨夜在太医院后巷，看见江慎抱着药箱匆匆而过，药箱缝隙里露出半截紫色根茎——那分明是西域进贡的紫河车，传闻有催生之效。

"嫔妾听闻......"

她凑近皇后耳畔，压低声音，"华妃近日在翻阅内务府旧档，似是在找当年孝敬宪皇后的助孕方子。"

话音未落，玉如意重重磕在檀木案上，惊得烛火猛地一颤。皇后苍白的脸色在阴影中忽隐忽现，那可是她姑母毕生的隐痛——孝懿仁皇后当年诞下嫡子后血崩而亡的往事，向来是景仁宫最禁忌的话题。

子时的雨愈发狂暴，琉璃瓦上的积水汇成瀑布。苏玉娆对着铜镜调整点翠凤钗，忽有猩红的系统提示在镜中炸开：【紧急！太后明日将赐"安神汤"】【成分：零陵香30%、朱砂15%、五行草......】她瞳孔骤缩，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零陵香虽有安神之效，与朱砂、五行草同服却是坠胎良方。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她抄起金簪挑亮灯芯，火光照亮《茶经》中夹着的泛黄笺纸。那是从内务府偷出的密档残页，记载着"雍正元年春，孝敬宪皇后于潭柘寺求得孕方：雪蛤三钱、鹿胎粉......"字迹已微微晕染，却字字灼目。

"颂芝！"

她将凤钗狠狠掷进妆奁，钗头的东珠滚落桌沿，"即刻去太医院，取江太医昨日开的雪蛤膏。"

又指着墙角绿萼梅：

"连花盆一起送去寿康宫，就说本宫谢太后赏赐，特以梅花相赠。"

檐角铜铃在风中乱撞，她倚着窗棂哼起《春江花月夜》，曲调里藏着当日抚琴时的杀伐之意。雨幕中，绿萼梅的冷香与药香悄然缠绕，在宫墙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