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算下来,照尘已有许多天没回医馆了,院子里除了明衡东一块西一块晾晒的药草以外就是空荡荡一片,明衡懒得去管他,也不想在意他去了哪,和谁交过手,又伤了多重,照尘不回来干脆当做他死外面了。
三更天规矩繁多,饮酒也是大忌之一。可照尘那天偏偏不知在哪喝了个烂醉如泥,踉踉跄跄地回了医馆跟个索命鬼一样抱着明衡不撒手,明衡一时来了脾气,抬起手照着他的脸侧就是一巴掌,照尘被这一巴掌扇的清醒了一些,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明衡,明衡见他眼角泛了泪花,心有不忍,便放轻了语气,问道:“怎么回事?”
照尘酒量也没多好,这次被灌了不少酒,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靠撒娇让明衡消气,他晓得明衡最吃这套了。明衡见他又要贴上来,揪着他后颈肉往后拽。
“唔、明衡……痛。”
“痛也给我受着!这几日老老实实给我呆在医馆别乱跑,不然我栓也要把你拴住。”明衡撒了手,扯过照尘衣领把他往屋里带。
背后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明衡险些向前栽倒,照尘二话不说就往明衡身上凑,怎么甩都甩不开,无奈之下明衡腾出来一只手打向他手腕,他那里曾因烫伤留下一处伤口,没及时处理,皮肤基本已经溃烂,平时有护腕遮掩自然看不出来,只要不是直接的触碰就不会痛,这“卑鄙手段”明衡都快用烂了,用来对付照尘最是有效。
“你他娘的能耐了,喝了几两酒就发疯!”明衡感觉对方身上的酒气都快把自己浸透了,嫌恶地掸了掸,“我管你三更天九更天,下次再喝成这样我把你丢……”
“丢鬼市里?”照尘笑道,又故作委屈,“那大夫不管我了吗?万一我被心怀不轨之人捡了去……”
“我管你怎么样,再给我惹麻烦我就把你五花大绑然后丢进深山喂狼喂罴喂蛇!”
明衡说完气话,自顾自回了屋,照尘没有跟上去。等明衡再出来找时,照尘已不知去了何处,屋内炉子上还烧着刚煮上的醒酒汤。
“又闹什么脾气,有本事别回来……不行!还欠我那么多诊费,敢不回来我就把你令签丢水里!”
如他所愿,照尘就这样一连几天都没回来过,像只吃了食就跑掉的野猫。二人闹过的矛盾不少了,明衡最明白照尘的性子,赌气几天,等伤口结痂扯痛了,便会再回来找自己。打打杀杀大概就是明衡对三更天的刻板印象了,都来自于那个见道修。
果真如此,没过几天照尘就不情不愿地回了医馆,站在门口踌躇半天不知如何开口,随后又想是下定了决心,抬脚走了进去。
明衡似乎也没料到照尘会回来。
“回来了?”
“抱歉。”
二人同时开口,照尘以为明衡没听清,支支吾吾却又说不出口了,毕竟刚才那句道歉是他纠结了老半天才豁出去的。明衡当然听清楚了,他率先转身回了屋,“进来吧,我给你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