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撞碎在琉璃瓦上,将紫宸殿浸成水雾缭绕的牢笼。肖骨柶蜷在御榻内侧,肩头渗出的黑血染透三重鲛绡帐,像幅渐渐晕开的水墨画。白居启握着银刀的手顿了顿,刀刃映出那人苍白的唇色——这是今夜第三次剜出腐肉。
"陛下不如直接砍了这膀子。"肖骨柶忽然轻笑,汗湿的后背贴上龙纹靠枕,"省得您每次都要..."剧痛让他尾音变调,指尖攥碎了枕畔的玉连环。
白居启俯身时龙涎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玄色寝衣领口擦过肖骨柶颤动的喉结:"当年猎场的毒箭淬的是‘长相思’。"他忽然含住染血的银刀,舌尖卷去刃上黑血,"此毒每逢雨夜发作,需与中毒者心意相通之人的血为引。"
肖骨柶瞳孔骤缩。
鎏金烛台突然被惊雷劈灭,黑暗中帝王腕间血珠滴落在他唇上。二十年前的雨夜记忆翻涌而来——那时他背着高烧的太子躲在山洞,少年滚烫的额头贴着他颈动脉说:"阿柶,你的血好凉。"
"喝。"白居启将划破的手腕抵上他齿关,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别让朕说第二遍。"
血腥气在唇齿间炸开的刹那,肖骨柶尝到了安神香的苦味。原来这些年御书房常燃的香料里,早掺了解毒的麒麟竭。他忽然发狠咬住帝王腕骨,直到铁锈味盖过所有算计,直到白居启闷哼着将他压进锦被。
"你早就知道..."肖骨柶喘息着去扯帝王腰封,"却非要看我毒发七次..."
暴雨裹着更漏声漫过雕花窗,白居启染血的指尖抚过他锁骨下的旧疤:"每次剜肉时,爱卿腰颤得比南疆舞姬还妙。"玄色寝衣倏然滑落,露出帝王心口新鲜的刀痕——那处结痂的伤口,竟与肖骨柶肩头腐肉的位置分毫不差。
肖骨柶忽然僵住。
"很惊讶?"白居启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从你第一次毒发那夜,朕这里就在疼。"跳动的血肉隔着疤痕灼烧掌心,肖骨柶惊觉那伤口形状,分明是自己玉带扣上的螭纹。
雷光劈开幔帐的瞬间,两人在雪色闪电中看清彼此眼底的执妄。肖骨柶忽然翻身咬上帝王喉结,指尖扯开对方束发的绸带:"当年猎场山洞..."青丝交缠的刹那,他的膝盖顶开帝王双腿,"陛下蜷在臣怀里时,可比现在乖顺得多。"
白居启反手握住枕下匕首,刀柄嵌着的东珠却顺势滚进肖骨柶衣襟。他们在锦被间争夺凶器的模样,像极了幼时在太学抢一本兵法策论。最终肖骨柶握着帝王的手将匕首刺入自己肩头,在血花飞溅中哑声笑道:"这一刀,可抵得过陛下这些年的猜忌?"
暴雨在寅时初歇,肖骨柶披着帝王寝衣站在舆图前,染血的指尖划过南疆十二城:"三日后御驾亲征,臣要陛下在苍梧关前..."他忽然被扯着玉带拽进怀抱,未出口的计谋消散在龙涎香里。
"肖卿可知,"白居启舔去他耳后血渍,"你每次算计朕时,眼尾会泛红。"
晨光刺破云层时,宫人们发现御榻边的鎏金屏风倒了满地。断裂的玉带扣嵌进紫檀木柱,而本该在早朝呈阅的南疆军报,正皱巴巴地垫在染血的银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