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练习室空调风裹着练完舞的汗味往鼻子里钻,张桂源刚把最后一个动作顺完,抬手抓过搭在把杆上的毛巾擦脸,就看见角落陈浚铭团成个小团子蹲在地上,手指对着地板缝戳来戳去,后脑勺的呆毛还一翘一翘的。
“陈浚铭,你在那抠什么呢?”张桂源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声音还带着刚跳完舞的喘。
陈浚铭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了一圈,鼻尖也红红的,举着自己的左手小声瘪嘴:“哥,我刚才翻跟头的时候蹭到地板了,掉了好大一块皮。”
他手掌心确实蹭了长长一道红印,还沾了点灰尘,边缘已经开始往外渗组织液,看着就疼。张桂源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正瘫在地上喝水的陈奕恒“噗”的一声就把嘴里的水咽下去,连瓶盖都没拧就跑了过来,蹲下来捏着陈浚铭的手腕举到眼前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是不是傻?翻之前不知道看看地上有没有东西?疼不疼啊?”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左奇函拎着医药箱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还拿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可乐,递了一罐给旁边刚缓过来的张奕然,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说点好的?人都疼成这样了你还骂他,去去去,边儿待着去,我带碘伏了。”
陈奕恒挠了挠后脑勺也没反驳,乖乖挪到旁边给左奇函腾位置,还不忘伸手把陈浚铭脸上挂着的小泪珠擦掉,动作粗手粗脚的,倒也没弄疼他。张奕然叼着吸管喝冰可乐,走过来蹲在陈浚铭另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的硬糖递到他嘴边,软乎乎的声音安慰人:“铭铭不哭啊,我上次蹭得比你还严重,涂完碘伏第二天就好了,给你吃糖,甜的,吃完就不疼了。”
陈浚铭含着糖,被左奇函捏着手涂碘伏的时候还是疼得一缩,眼泪吧嗒就掉在了地板上,张桂源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特别轻:“不看不看,吹吹就好了啊,我们浚铭最勇敢了,等会涂完药哥请你吃楼下的冰淇淋,想吃什么口味的都可以。”
“我要吃芒果味的!还要巧克力脆筒!”陈浚铭的声音透过手心传出来,闷闷的,倒是已经没了哭腔。
“你可真是不亏。”陈奕恒在旁边接话,刚说完左奇函就把沾了碘伏的棉签到他眼前晃了晃,挑了挑眉:“你再说?再说等会我就把这棉签怼你嘴里,让你也尝尝碘伏是什么味。”
“别别别哥我错了。”陈奕恒立刻举手投降,惹得旁边张奕然笑出了声,可乐差点洒在裤子上。
涂完药贴好创可贴,陈浚铭举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创可贴是左奇函买的卡通款,上面印着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他特别喜欢,晃着手就想去碰旁边的把杆,被张桂源一把捞了回来按在沙发上:“刚贴好就乱动?坐这歇着,我们再顺两遍舞,等会就去买冰淇淋。”
剩下四个人站在练习室中间练的时候,陈浚铭就乖乖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看,手里还捏着张奕然刚才给他的糖纸,看见陈奕恒跳错动作的时候还会举着手大喊:“恒哥你顺拐了!刚才那个动作错了!”
“小屁孩你懂什么!我那是创新!”陈奕恒嘴硬反驳,脚下动作却立刻改了过来,惹得其他三个人都笑出了声,动作都歪了半拍。
张桂源笑着拍了陈奕恒一下:“你就贫吧,等会多给铭铭买个脆筒,不然他待会就把你上次练舞顺拐的事告诉老师。”
“别啊哥,我错了我错了,买两个都行。”
练完舞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落下,橘色的晚霞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浚铭走在最中间,左手被张桂源牵着,右手举着芒果味的冰淇淋,左奇函走在他旁边帮他挡着旁边路过的自行车,陈奕恒和张奕然走在后面,两个人凑在一起抢最后一口巧克力味的甜筒,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闹得满头是汗。
“哥你看奕然哥抢我冰淇淋!”陈奕恒被张奕然咬了一口甜筒尖,立刻就喊前面的张桂源告状。
张桂源还没说话,陈浚铭就先转过头,把自己手里的冰淇淋举到陈奕恒嘴边,大方得很:“恒哥你吃我的,我这个特别甜。”
陈奕恒愣了一下,揉了揉陈浚铭的头发,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吃吧,哥不跟你抢,我让你奕然哥再给我买一个去。”
“凭什么我买?你自己不会买啊?”张奕然挑着眉反驳,手却已经伸进口袋摸手机扫码,递了个新的巧克力甜筒给陈奕恒,顺便还给左奇函递了个草莓味的,“函哥你吃这个,上次你说喜欢草莓味的。”
左奇函接过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看着前面三个凑在一起比谁的冰淇淋甜的人,又看了看身边正在和陈奕恒闹的张奕然,风一吹过来都是夏天的味道,暖乎乎的。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陈浚铭举着快吃完的冰淇淋,突然晃了晃张桂源的手:“哥,我们明天还一起来练舞好不好?练完舞还来买冰淇淋。”
“好啊。”张桂源笑着点头,抬手擦掉他嘴角沾的奶油,“只要你们不偷懒,天天都给你们买。”
“我肯定不偷懒!”
“我也不!”
“哥你别听陈奕恒的,他上次还说要早起晨练结果睡到大中午。”
“左奇函你能不能不拆我台!”
吵闹的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很远,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夕阳把每个人的脸都晒得暖洋洋的,五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叠成了小小的一团,连风里都裹着冰淇淋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