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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蔷薇花与山楂花

姜凌愣了一下,喉结无意识地滚动,随后伸出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半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虎口处浅浅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我和安小姐又不是没见过,幸会什么?"他故意带着三分调侃,尾音微微上扬,仿佛真的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我们难道见过?"安子秋蹙起眉,立体的眉骨在落地窗外的天光下投出冷冽的阴影。她的目光像扫描仪般掠过他的眉眼,最终停在他耳垂那颗暗红色的痣上,却没有任何记忆的火花闪现。

姜凌的心猛地一沉,苦笑在嘴角漫开。高二那年运动会,他冒雨给她送伞,额头的水珠就是滴在这颗痣上;高三艺术节,她在后台补妆,镜子里映出的也是她盯着这颗痣发呆的模样。可这些记忆,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没,是我认错了。"他别过脸,喉间泛起苦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没说出那句"你怎么能忘了我"。

"那姜先生干嘛这幅表情?你我皆不是旧识,现在只是有个表面的婚约在身……"安子秋的声音像淬了冰,黑色西装裤下笔直的双腿微微交叠,露出腕表冷硬的金属表盘。

姜凌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赌气般的尖锐:"安小姐来这应该不是想找我聊天的吧?"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着她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可那些年被她忽视的委屈,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此刻都化作舌尖的毒刺

安子秋面露难色,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敲出断续的节奏。落地窗外,乌云正在吞噬最后一缕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我父亲难道没和你说?"她终于开口,声音里裹着勉强压下的烦躁

姜凌慢条斯理地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深灰色西装裤绷出流畅的线条。他故意翘起二郎腿,腕表上的钻石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刺得安子秋眯起眼。"我想听安小姐您亲自说。"他歪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像藏着无数秘密

安子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抿成直线。她想起今早父亲在书房的训诫,红木书桌上摆着公司最新的财务报表,红色赤字像道狰狞的伤口。"我们现在有婚约,家父希望我们能住一起培养感情……"她咬着后槽牙吐出每个字,西装外套下的脊背绷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姜凌轻轻挑眉,眼底翻涌的情绪化作戏谑的笑意:"所以安小姐是想搬来和我住?"他故意加重"住"字,看着她耳尖泛起的薄红,心里泛起酸涩的快意

"不是我,是我父亲!"安子秋突然提高声调,金属耳环在耳际晃动,撞出清脆声响。她加重念出"父亲"二字,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哦?安小姐能不能不要一副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样子,你现在可是有求于我。"话刚出口,姜凌就僵住了。记忆里那个暴雨天,他把伞全倾斜给她,自己半边身子湿透,她也是这样冷着脸说"不需要怜悯"。可话已覆水难收,看着她骤然变冷的眼神,他突然慌了神

"求你?"安子秋突然冷笑一声,金属椅腿在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声响。她抓起手包就要起身,黑色西装下摆扫过茶几,带倒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

"安小姐别走!我…不是不想让你住,只是……只是"姜凌手忙脚乱地扶住倾倒的咖啡杯,褐色液体在雪白桌布上晕开,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跳。他不敢承认,自己害怕朝夕相处会让这份暗恋无处遁形,更害怕她发现自己藏在领带夹里的那张泛黄合影——照片上穿校服的少女站在樱花树下,而镜头后的他,手心全是汗

"只是什么?"安子秋背对着他,声音像冰棱般锋利

"我家有条狗,不知道安小姐怕不怕。"姜凌盯着她挺直的脊梁,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想起高中时她被流浪狗吓到的样子,那时他也是这样笨拙地想保护她

"不怕"

"那…请便"

当安子秋跟着姜凌走进山顶别墅,暮色正将天际线染成蜜橘色。黑色大理石外墙爬满金边常春藤,每片叶子都像被夕阳亲吻过。无边泳池倒映着漫天晚霞,波光粼粼中,姜凌看着她在泳池边驻足的侧影,突然想起高三那年艺术节,她站在舞台追光灯下的模样,也是这样让他挪不开眼

纯白的棉花面纱犬myrose扑过来时,姜凌弯腰抱起它,温热的呼吸拂过狗狗蓬松的毛发:"漂亮姐姐好,我叫myrose"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余光却紧紧盯着安子秋。当看到她嘴角终于泛起笑意,心里那片被暴雨浇透的荒原,突然开出了第一朵花

安子秋双手抱胸,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姜凌“怎么?想让我笑吗?你成功了”

姜凌放下狗狗,闷哼一声撅起嘴“你不准笑,憋回去!”

安子秋望着姜凌与记忆中少年相似的眉眼,恍然惊觉自己态度失礼。对方不仅有着熟悉面容,还收留了陷入困境的自己,无论如何不该冷言相向,便暗自决定将他当作弟弟相处

安子秋态度一变“好啦,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也蛮可爱的”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只剩下呼吸声与姜凌的心跳声,绯红缠上了姜凌的耳朵根,他直勾勾看着安子秋,心尖浮现出各种猜想“……可爱吗?她夸我可爱,她是不是对我也有感觉?可是她都不认识我……”

安子秋看见发呆的姜凌诧异歪头“姜先生?”

“嗯?”经过这一番联想,姜凌的心情都好了大半,也不枉费他一大早请家里的造型师盛装打扮出精心但又不刻意的造型来等安子秋来他的公司

“请问我的房间在哪?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也该休息了”安子秋自公司稳定之后作息一直都很规律,晚上十点准时上床,十点半之前入睡,早上七点起床锻炼

安子秋178的身高不说还没人看的出她130斤,因为锻炼的缘故,她看起来瘦,但不是骨瘦如柴的那种

“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房子吧,然后你再挑选房间”

“也行”安子秋换上拖鞋跟着姜凌

他们径直走向二楼“负一层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健身房,收藏室,影院等等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他们来到二楼,二楼只有三间房,一间主卧两间客卧姜凌住在主卧不便参观,他们就参观了两间客卧

两间客卧的布局大差不差,星空顶,中央空调,嵌入式灯管,入嵌式衣柜,一张一米五的灰色大床上摆满了橙色,黑色的枕头。全真丝的四件套摸起来非常舒服

“安小姐两间房间随意挑”姜凌倚着门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鎏金门把手,目光追随着安子秋在客房内逡巡的身影。中央空调送来的凉风里,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像根羽毛轻轻挠着他的心尖

安子秋咬着下唇,目光在两间客房间游移。靠里那间的房门与主卧呈九十度角,门缝间仿佛已经能窥见未来晨起撞见的尴尬;而靠楼梯这间,床头正对的正是姜凌房间的飘窗。“那我就住靠楼梯的这间吧,请问浴室在哪?我要去洗澡了”

姜凌喉结剧烈滚动,二楼的布局图在脑海里疯狂翻涌“嗯……”他刻意拖长尾音,试图用漫不经心掩盖慌乱,却在抬头撞见安子秋不耐烦的眼神时破了功。

“什么!在你房间?”安子秋的高跟鞋重重碾过羊毛地毯,带起的静电让她脖颈后的碎发都炸了起来,“那我上厕所也要去你房间?那我干脆住你房间得了!”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西装外套下隐约露出半截黑色蕾丝内搭,看得姜凌慌忙别开眼

“可以啊,我没意见”话一出口姜凌就后悔了。看着安子秋骤然变冷的眼神,他想起高中时她被同学嘲笑“假小子”,也是这样攥紧拳头的模样。还没来得及补救,灰色天鹅绒抱枕就带着劲风扑面而来,他侧身堪堪躲过,抱枕砸在墙上发出闷响,惊飞了窗外枝桠上的麻雀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忍痛割爱把房间让给你!”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却在瞥见安子秋耳后若隐若现的蔷薇纹身时,喉咙发紧,在心里暗暗想着“她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这朵蔷薇花是什么意思……”

安子秋冷哼一声,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珍珠耳钉。她故意放慢动作,让垂落的发丝挡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方才姜凌躲避时露出的后腰,有块月牙形的胎记,和记忆里那个替她挡下篮球的少年,位置分毫不差,她在心里喃喃道“难道我们真的见过?”

“不必了,姜先生既然喜欢就自己住吧。”她直起腰时,裙摆扫过他垂落的指尖,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却在两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时光在晨昏交替中悄然流逝。当暮春的第一缕暖风卷着新叶的清香钻进窗棂,安子秋望着镜中逐渐熟悉的陌生环境,才惊觉竟已在此处度过了三十个日夜。枝头凋零的残花早已化作春泥,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绿叶,在晨露中折射出晶莹的光,恰似她与姜凌之间,那层若有若无、逐渐消融的隔阂

到了订婚宴的日子,整座城市都仿佛被甜蜜的气息所笼罩。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轻柔地洒在安子秋的梳妆台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镜中,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盘起长发,碎钻发饰在发间若隐若现,宛如星辰坠入银河。她身着一袭香槟色缎面礼服,裙摆上手工缝制的珍珠与水晶交织成蔷薇花的图案,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闪烁出璀璨的光芒,恰似她此刻复杂而又微妙的心境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安家父母特意没叫安子潇来参加,这次安逸金也特意在门口设了层层安保

暮色为宴会厅镀上蜜糖色的柔光,三百支白蔷薇在水晶吊灯下舒展花瓣,淡香与烛火缠绕成朦胧的雾。 宾客的低语化作温柔的潮汐,倒映在长桌上银器流转的光泽里,每道精致菜肴旁都卧着半开的蔷薇,胭脂红的花瓣边缘沾着晶莹水珠,像未说完的情话凝结成的露珠

当水晶杯相碰的脆响漫过整个宴会厅,新人携手切开缀满糖霜蔷薇的蛋糕。糖艺雕琢的花瓣在刀叉下轻颤,露出夹层中藏着的玫瑰酒冻,琥珀色的酒液裹着可食用金箔缓缓流淌,恍若将暮色里的晚霞封存在甜点之中

安子秋提起缀满蔷薇刺绣的裙摆,踩着月光走向舞池。裙摆上立体绣制的蔷薇随着步伐起伏,与身后投射在幕布上的全息投影交相辉映一虚拟蔷薇在光影中绽放,时而幻化成金色粒子飘散,时而重组为心形图案。姜凌小声在安子秋耳边说道“我可以牵你吗?”直到安子秋点头,姜凌牵起她的手,随着乐队舒缓的古典乐,舞步轻盈地旋转,仿佛两朵并蒂的蔷薇在晚风中共舞

角落里,老管家小心翼翼地端出古董银壶,为宾客斟满特调的蔷薇香槟。气泡升腾时,玫瑰花瓣在琥珀色酒液中沉浮,馥郁的香气与现场乐队演奏的小提琴旋律交织。宾客们低声交谈,不时传来轻柔的笑声,而窗外夜色渐深,缀满蔷薇花墙的庭院里

月光爬上雕花窗台时,宴会厅的喧嚣已化作满地星光般的细碎光斑。服务生轻轻收拢垂落的珍珠帘,水晶吊灯熄灭前的最后一次明灭里,糖霜蔷薇在蛋糕架上褪去最后一抹柔光。宾客们留下的玫瑰捧花散落在角落,花瓣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褶皱,像写满祝福的信笺被晚风轻轻揉皱。

庭院的喷泉不知何时停止了流淌,只剩下池底漂浮的玫瑰花瓣,随着夜风无声地打着旋儿。新人手挽手走过蔷薇花墙下的小径,晚风吹动新娘发间的碎钻蔷薇发饰,折射出细碎的流光。花墙上的露水坠落在肩头,与礼服上的珍珠一起闪烁,恍若将整座花园的温柔都缀在了他们身上

当最后一盏灯笼熄灭,月光将满地狼藉的彩带与气球镀上银边。空旷的宴会厅里,唯有角落里的留声机还在轻轻转动,流淌出若有若无的旋律,和着空气中残留的蔷薇香,将这场盛宴的余韵,编织进春夜悠长的梦境里

水晶吊灯轰然炸开的光瀑里,安子秋的睫毛上落满细碎金芒,却照不亮眼底凝固的霜雪。宾客们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像隔着层毛玻璃,她机械地挽住姜凌的臂弯,指尖掐进掌心的力道几乎要刺破绸缎手套——此刻西装下传来的体温再灼人,也暖不了她冻僵的心

当司仪念出"携手一生"的祝词,安子秋望着香槟塔折射的彩虹光晕,恍惚看见四年前那个月光下的逃亡夜。那时她赤脚踩过的碎石路,竟比此刻铺着波斯地毯的红毯更真实。姜凌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说着"我愿意"的尾音发颤,而她对着满场摇曳的烛光微笑,喉间却泛起铁锈味的苦涩——原来命运最锋利的刀,不是逼着她嫁给陌生人,而是让她对着这张熟悉的脸,清醒地签下无爱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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