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阮绵绵的公寓门铃响到第三遍时，她正用枕头死死压住脑袋。门外林小鱼的嗓音穿透力堪比消防警报："阮绵绵！你养的绿萝都比你有时间观念！"

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跳出十几条未读消息，最上方是沈砚工作室发来的行程确认函，附件里情侣vlog拍摄注意事项》的文档足足有二十页。阮绵绵盯着其中加粗标红的一条——"禁止在拍摄区域进食任何可能产生碎屑的食品"，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知道沈砚团队凌晨四点就给我发分镜脚本了吗？"林小鱼旋风般冲进卧室，手里平板电脑播放着某品牌方的广告提案，"他们连你'不小心'打翻消毒液的镜头都画了故事板！"

阮绵绵把脸埋进鹅形暖手宝，鼻腔里残留的酒精味让她打了个喷嚏。昨晚彩排结束后，她鬼使神差把这个暖手宝塞进了被，现在绒毛上还沾着几根她的头发。

"这玩意儿居然没被紫外线烤焦？"林小鱼用两根手指拎起暖手宝，突然眯起眼睛，"等等，底部标签被撕了？"

化妆师团队涌进公寓的动静拯救了阮绵绵的语塞。三双手同时按住她肩膀，粉底扫过眼睑的触感让她条件反射地闭眼，耳边响起造型师的惊呼："沈老师团队刚送来整套造型！连防滑袜都准备了！"

衣架上挂着浅蓝色卫衣和白色短裙，标签赫然是某高奢品牌的早春新款。阮绵绵拎起袜子，脚踝处绣着的迷你鹅头图案让她呛到了口水——和昨晚沈砚便利贴上的简笔画一模一样。

**拍摄现场**

影棚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能腌泡菜。阮绵绵缩在休息椅里，看着场务用无菌布擦拭她面前的小茶几，连桌腿都没放过。

"第三遍。"林小鱼在她耳边嘀咕，"他们擦完紫外线灯照，照完再擦，这流程比我奶奶腌酸菜还讲究。"

门口突然骚动。沈砚穿着同色系卫衣走进来，身后助理推着的移动消毒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瓶同批次矿泉水。他目光扫过阮绵绵的袜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开始前确认下动线。"导演举起分镜本，"先是阮老师故意用普通杯子换掉沈老师的消毒杯，然后沈老师追着阮老师满屋跑，最后在沙发区完成'意外接吻'的错位镜头。"

阮绵绵的指甲掐进掌心。剧本上所谓"意外吻"的示意图，分明是沈砚单手撑在她侧的经典壁咚姿势。

"有问题？"沈砚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呼吸掠过她发顶。

阮绵绵猛地转身，鼻尖差点撞上他锁骨。沈砚今天没用惯常的雪松香水，身上只有最基础的肥皂味，像是特意洗掉了所有气味标记。

"沈老师不觉得这场戏太......"她咽了下口水，"太突破您洁癖人设了？"

场务突然大喊："沈老师！阮老师刚才摸过的门把手需要重消吗？"

全棚安静得能听见紫外线灯的嗡嗡声。沈砚的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忽然抓起阮绵绵的手腕按在自己卫衣口袋上。

"不用。"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听清，"我做过接触脱敏。"

阮绵绵掌心下的微微发潮，沈砚的心跳透过两层棉质面料传来，频率比正常快15%。当她试图抽手，对方突然收紧手指，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昨天你彩排顺拐的样子，比台本写的可爱。"

**拍摄开始**

"ACTION！"

阮绵绵硬着头皮抓起普通玻璃杯，按照剧本"鬼鬼祟祟"地靠近沈砚的专属消毒柜。她指尖刚碰到柜门，突然听见极轻的"咔哒"声——消毒柜的锁居然自动解除了。

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沈砚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卡！"导演突然喊停，"阮老师表情太像做贼了，要更自然的那种恶作剧感！"

第七次NG时，阮绵绵的刘海已经被汗黏在额头上。沈砚突然走过来抽走她手里的杯子，当着她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近距离被收进麦克风。

"现在它也是我的杯子了。"他把杯子塞回阮绵绵手里，指尖在杯壁留下转瞬即逝的余温。

这个即兴发挥让导演直接蹦起来："完美！沈老师追人的镜头现在开拍！"

阮绵绵在满场"好甜"的起哄声中落荒而逃，沈砚追到沙发区却突然刹车。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竟然是个迷你紫外线消毒笔，正对着阮绵绵身后的抱枕暗戳戳地照。

"这段剪掉。"他对着镜头说，却故意让麦克风收着音，"私人用品消毒是另外的价钱。"

全场爆笑中，阮绵绵突然发现沈砚撑在沙发背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今天全程没戴手套，现在指尖已经因为频繁消毒泛起不正常的粉色。

"停一下！"她突然抓住沈砚的手腕，"你了？"

场记板悬在半空。沈砚迅速蜷手指，但阮绵绵已经看清他掌心密密麻麻的红疹。助理惊慌地翻找药箱时，她突然把那只手按在自己卫衣下摆上。

"我衣服消过毒了。"她声音有点抖，"台本里可没写要真把自己搞过敏这段。"

沈砚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一点。他忽然倾身，鼻尖几乎碰到阮绵绵的耳垂："但观众会看到，沈砚可以为阮绵绵破例。"

监视器后，林小鱼正和沈砚经纪人核对流程，平板上突然跳出品牌方消息：【直播观看人数破千万！追加三倍赞助费！】

场务小跑着送来新台本，封面上《消毒液与鹅叫声的日常（特别加更篇）》的标题闪闪发亮。阮绵绵瞥见内页某张分镜图——沈砚正把过敏的手腕递向她边，旁边标注着"消毒吻"的特写镜头。

紫外线灯管突然滋滋闪烁起来，在沈砚侧脸投下跳动的蓝光。他保持着撑在她上方的姿势没动，睫毛在光影交错间像振翅的蝶："继续？"

阮绵绵的指尖还抵在沈砚的卫衣口袋上，掌心下的潮湿触感像一块融化的冰。她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沈砚反扣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脉搏的位置——那里正跳得乱七八糟。"消毒笔。"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口袋右边。"

阮绵绵机械地摸出那支钢笔大小的紫外线灯，灯光亮起的瞬间，沈砚的睫毛在蓝光颤了颤。他倾身，鼻几乎贴上她的耳廓："这里。"

他带着，将紫外线灯自己泛红的掌心。阮绵绵这才看清那些红疹排列的形状——竟然是个歪歪扭的鹅头轮廓。

场记板"咔"地落下，导演的嗓门穿透整个影棚："完美！这段即兴发挥绝了！沈老师过敏都这么有创意！"

林小鱼旋风般冲过来，平板电脑差点怼到阮绵绵脸上："直播弹幕炸了！观众都在猜鹅头图案是什么意思！"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里，【砚鹅CP】的tag已经冲上热搜第三。

沈砚的助理捧着医药箱挤过来，消毒棉签还没碰到他皮肤，就被他侧身避开："先处理阮老师的。"

"？"阮绵绵茫然抬头，正对上沈砚盯着她左手的视线。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四个月牙红痕正慢慢渗出血丝。

消毒棉的刺痛感让她猛地缩手，沈砚却突然托住她的手背，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这个完全不在台本上的动作让整个影棚瞬间寂静，只剩下紫外线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沈老师。"阮绵绵声音发紧，"台本里可没写要真把自己搞成医疗事故这段。"

沈砚的睫毛垂下来，在眼投下小片阴影："观众会看到，沈砚可以为阮破例第二次。"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声音被胸前的麦克风，在直播间引发新一轮弹幕狂潮。

移动消毒柜的玻璃突然映出奇怪的反光。阮绵绵眯起眼睛，发现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熟悉的简笔鹅——和她袜子上的一模一样。但这次多了行小字：【晚上八点，B2停车场】。

"阮老师！"场务突然大喊，"您把老师的消毒笔碎了！"

阮绵绵这才发现掌心躺着几片塑料残骸，紫外线灯的碎片正扎在她渗血的伤口里。沈砚掰开她手指的动作堪称粗暴，却在碰到她皮肤时突然放轻力道指尖的温度比消毒棉还凉。

"第三次。"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为我破例的次数。"

影棚顶灯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的红光里，绵绵看见沈砚从医药箱底层抽出一支肾上腺素笔。他动作娴熟地拆安全帽，却在针尖即将刺入手臂的瞬间拦住。"你紫外线过敏？"阮绵绵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颤，"那还接消毒液广告？"

沈砚的呼吸声在咫尺之遥变得清晰，带着微弱的颤音："因为提案书里写着'拟邀阮绵绵女士搭档'。"

备用电源启动的轰鸣声中，忽然把笔塞进她手心："现在你知道了，我最大的把柄。"

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阮绵绵发现那张便利贴何时到了自己口袋里。翻到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记得穿平底鞋，要跑】。

林小鱼着她胳膊往间冲："品牌方要加拍浴室戏沈老师居然同意了！"平板屏幕上，新台本的标题赫然是《消毒液与心跳陷阱：特别联动篇》。

阮绵绵回头时，沈砚正对着移动消毒柜的玻璃整理衣领。镜面反射里，他嘴角的弧度台本上设计的任何表情都要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