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上,鎏金蟠龙柱映着明黄烛火,傅明情跪于丹墀之下,玄色广袖铺陈如墨莲绽放。三日前春闱放榜,她以策论夺魁,打破女尊王朝百年来寒门女子独占鳌头的惯例,此刻金銮殿内暗流涌动,满朝文武目光如炬。
“傅明情,出身镇国公府,却不恃贵而骄,殿试策论切中时弊,朕心甚慰。”女帝朱漆御案上的翡翠扳指叩击出清响,凤目扫过阶下神色恭敬的少女,“特赐从二品翰林院侍讲学士,兼理户部度支司事务。”
殿内骤然响起窃窃私语。翰林院侍讲学士向来是帝王心腹,度支司更是掌管天下赋税的要职,如此破格擢升,便是开国以来的状元郎也未曾有过这般恩宠。傅明情垂眸敛去眼底锋芒,她早知今日必有非议——镇国公府三代功勋,母亲傅寻静控制皇朝命脉,自己这枚状元,本就是女帝制衡权臣的棋子。
“谢陛下隆恩。”傅明情以玉笏击地,起身时黑袍金线暗纹在烛光下流转,冠冕上的东珠轻晃,映得面容愈发清贵冷冽。余光瞥见左侧班列中,户部尚书捏着笏板的指节发白——这位老臣把持度支司二十年,如今被横插一杠,眼底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退朝后,傅明情刚出午门,便听得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三王爷摇着折扇笑靥如花:“傅大人这步棋走得漂亮,既全了镇国公府的颜面,又讨得皇兄欢心。”
傅明情侧身行礼,袖中藏着的密信微微发烫。今早母亲在我临走前送来的信笺上,只潦草写着“帝王恩宠如刃,握之需慎”。她抬眸望向漫天云霞,轻声道:“不过是陛下垂怜,臣女定当尽心竭力。”
暮色渐浓时,傅明情独坐书房。案头摆着女帝御赐的鎏金印信,映得她眉眼愈发冷峻。窗外夜风穿堂而过,掀起她半褪的冠冕,青丝散落间,倒显出几分未着官服时的女儿态。指尖抚过印信上“度支司印”四字,她忽然想起殿试那日,女帝望着她的眼神——炽热如焰,却也森冷似冰。
这加官进爵的荣耀,终究是把双刃剑
傅明情刚将紫金鱼袋佩好。新赐的玄色官袍还带着龙涎香,暗卫却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大人,傅明常在天牢破口大骂,说您是踩着至亲上位的豺狼。”
廊下铜铃突然剧烈摇晃,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傅明情攥紧腰间螭纹玉佩,这块与傅明常成对的玉珏,是十二岁生辰那日母亲赏的。那时妹妹还会踮着脚为她簪花,而今却成了悬在她脖颈的利刃。
“备马。”她转身时黑袍猎猎作响,身后传来珠帘晃动的轻响。
镇国公府议事厅内,鎏金兽炉吞吐着沉水香。傅寻静霄猛地拍案,青玉茶盏在波斯地毯上碎成冰纹:“胡闹!明常再怎么说也是你幼妹,当年的事确确实实是他做错了,但他毕竟是你的妹妹!”
傅明情跪在蒲团上,母亲蟒纹箭袖下青筋暴起
她却字字清晰:“母亲掌管漕运盐铁,维系着皇城命脉,作为一个权利者,母亲应当比我更明白,傅明常不死,难解傅明雪心中之恨,而同样,有些人不应该留”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环佩相撞的脆响。
沉香木屏风缓缓移开,赵连渝身着织金翟纹衣裙,腕间翡翠镯子泛着冷光:“你自幼疼她,她生病时你彻夜守着......”声音陡然哽咽,“就不能看她陪伴你几十年的份上,放她一马?”
傅明情攥紧掌心,指甲掐进肉里。三年前围炉煮茶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本该正常烹饪的茶叶突然变了是,而那一杯本该是她的,最后却进了傅明雪的口里。而那个聪明的妹妹却变成了痴傻。本以为是意外,后来她才发现,那支茶杯上缠着傅明常最爱的茜色丝线。
……
天牢铁门吱呀开启,腐臭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傅明常披头散发蜷在墙角,昔日娇俏的面容布满血痕,却仍扯着嗓子冷笑:“好姐姐,这状元郎的官服穿得可舒坦?母亲掌管着天下漕运,你就不怕她......”
傅明情蹲下身,指尖挑起妹妹凌乱的发丝。烛火摇曳中,对方眼底疯狂的恨意与记忆里软糯的幼妹渐渐重叠又撕裂:“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让母亲将爵位传给你?”
“爵位?”傅明常突然癫狂大笑,铁链撞在石壁上叮当作响,“傅明情,你永远不明白!母亲总说你天生凤目,生来便是要辅佐帝王的人......”她猛地扑过来,却被狱卒死死按住,“可我应该才是那个权利之上的人!”
傅明情起身整了整官袍,玉佩在袖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望向铁窗外的残月,轻声道:“明日早朝之后,我不会再见到你了。傅明常,我再也不会是你的姐姐了”
离开天牢时,晨雾漫过青石板。傅明情解下腰间玉佩,狠狠掷入护城河中。涟漪荡开的瞬间,她仿佛看见幼时背着妹妹穿过漕运码头,母亲站在画舫上微笑招手。可惜,有些情意,终究抵不过权力的漩涡。
等这些处理完成
已经是夜晚了
华灯初上,傅府门前车水马龙,达官显贵纷至沓来,一场盛大的宴会即将拉开帷幕。
傅明情端坐在铜镜前,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着衣饰。一袭黑色暗纹长袍,衣料上绣着金色的暗纹图腾,彰显着她尊贵的身份。那图腾是只有皇室血脉和极少数立下不世之功的人才有资格使用的,而傅明情,凭借着自己过人的智慧与手段,在这番天下闯出了一片天地,成为了众人敬畏又仰慕的存在。
“主上,时辰差不多了。”侍女轻声提醒道。
傅明情微微颔首,起身时,黑袍在身后轻轻摆动,她戴上那象征身份的玉冠,眼神中透着一丝冷峻与疏离。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在她脚下臣服。
而此时,在宴会厅的一角,楚沥正焦急地等待着。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衫,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却难掩紧张之色。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宴会厅的入口,心里默默想着傅明情出现时的模样。多年来,他一直深深爱着傅明情,却因身份的差距,只能将这份爱意藏在心底……如今的她也要来参加这场晚宴,选择未来的正夫…她会选我吗…会吗?
随着一阵轻微的骚动,傅明情终于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众人纷纷行礼,她缓步走进大厅,黑袍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神秘的光泽。她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当与楚沥的眼神交汇时,楚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美酒佳肴不断上桌。傅明情端起酒杯,与在场的权贵们应酬着,谈笑间尽显威严与从容。楚沥则在人群中默默地注视着她,看着她优雅的举止,听着她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爱意愈发浓烈。
终于,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楚沥看着上位。而傅明情站起身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走向楚沥。
傅明情微微挑眉,楚沥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怎么突然拉起他的手
傅明情看着楚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这么多年来,她对楚沥也并非没有感觉,只是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感,将重心都放在了事业上。
明情摸了摸楚沥的小脑袋“怎么这么呆”
楚沥还没有反应过来
琥珀宫灯将宴会厅染成流霞,傅明情就这样看着他,她的眉眼在烛光下流转。少年身着月白襦裙,发间一支素银簪子,被说的耳尖泛红,慌忙低头绞着衣带。
说罢,她解下腰间象征身份的螭纹玉佩,塞进楚沥手中:“父亲说的对,我也该结婚了,而我想了想,身边好像也就只有你喜欢我,你愿意吗。”
楚沥震惊,这么多年的感情似是被一把火点燃了起来“大人…我愿意!哪怕做妾我也愿意!”
傅明情笑了“我的正夫怎么如此呆萌”
满堂宾客纷纷起身祝贺,楚沥握着温润的玉佩,望着傅明情重新落座时挺拔的背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窗外月色正好,照得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喜悦的光晕。
原来…一切早早决定好了 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