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逃生

夕阳将走廊的瓷砖烤得发烫，时梨的白球鞋在后门门槛前猛地刹住。身后教导主任的呵斥声混着钥匙串的叮当响，像张不断收紧的网。吴佳佳一把扯住她校服衣角，两人跌跌撞撞冲进楼梯间，金属扶手撞在后背的瞬间，楼下传来铁门重重摔上的闷响。

"呼......呼......"时梨靠在消防栓上大口喘气，发梢被汗水黏在通红的脸颊。吴佳佳双腿发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书包里的练习册哗啦散落，其中夹着的草莓味糖果纸在风里轻轻颤动。远处广播台开始播放《运动员进行曲》，惊起树梢的麻雀，扑棱棱的振翅声惊得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快走！"吴佳佳突然拽着她往楼上冲，帆布鞋与台阶碰撞出凌乱的声响。推开教室后门时，值日生正哼着歌擦黑板，粉笔灰在夕阳里打着旋儿。时梨跌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心跳声还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没事了。"带着体温的薄荷糖忽然塞进掌心，高宇的影子笼罩过来。他校服袖口沾着粉笔灰，指节轻轻敲了敲她颤抖的手背，"教导主任现在去了办公室了，暂时安全。"

吴佳佳趴在前排课桌，马尾辫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摇晃："你们两个真得注意点！"她抽出张草稿纸快速写着什么，铅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声，"现在主任天天带着学生会查操场、盯走廊，上周高三那对被抓到，直接叫家长了......"纸张被拍在时梨桌上，密密麻麻的时间地点标记着教导主任的巡查路线。

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高宇突然从课桌底下摸出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掏出用校服裹着的冰镇酸梅汤。"刚路过小卖部买的，压压惊。"他拧开瓶盖时，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瓶壁滑落，在课桌上洇出深色痕迹。

时梨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吴佳佳缓缓开口"你们不知道，我刚才腿都软了，差点以为要被教导主任的'鹰眼'扫描到！"她夸张地比划着，马尾辫跟着晃来晃去，逗得时梨噗嗤笑出声。

笑声未落，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同时僵住，高宇眼疾手快将酸梅汤塞进课桌，吴佳佳抓起草稿纸挡在面前假装做题，时梨慌乱中碰倒了铅笔盒，彩色铅笔骨碌碌滚了一地。

"咳咳。"班长抱着作业本出现在门口，看到三人紧绷的表情，疑惑地挑眉，"这么紧张干嘛？教导主任去食堂了。"他弯腰帮时梨捡起铅笔，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听说他明天要查晚自习纪律，你们小心点。"

等高宇送时梨到校门口时，路灯已经次第亮起。晚风卷起她的发丝，掠过高宇发烫的耳尖。"明天我带遮阳伞，"他突然开口，"从实验楼后面那条路走，树荫多，不容易被发现。"时梨低头踢着石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帆布鞋尖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转角处的便利店透出暖黄色灯光，玻璃橱窗倒映着两人并排的身影。吴佳佳突然从树后跳出来，手里举着新烤的鲷鱼烧："说好当电灯泡就一定当到位！走，我请客！"她不由分说挽住时梨的胳膊，把高宇挤到外侧。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咚作响。吴佳佳咬着鲷鱼烧豆沙馅的动作突然僵住——李恒源抱着篮球站在门口，汗湿的刘海黏在额角，校服领口歪斜，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吴！佳！佳！”他几步冲过来，篮球“咚”地砸在冰柜上，惊得收银员探头张望，“你们三个偷偷溜出去‘冒险’，居然不叫我？说好的革命友谊呢？没爱了是吧？”他气鼓鼓地瞪着吴佳佳，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吴佳佳被豆沙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反驳：“谁、谁有空通知你啊！教导主任的脚步声都快震穿耳膜了，我们差点被抓！”她突然狡黠地眨眨眼，把剩下的半块鲷鱼烧递过去，“喏，给你赔罪。”

李恒源别过脸躲开投喂，却在瞥见时梨和高宇并肩低头偷笑的模样时，突然伸手夺过鲷鱼烧：“这还差不多！下次必须算我一个！”他狠狠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混不清地嘟囔，“我今天在球场等了你们半小时，结果一转头人全没了......”

高宇从冰柜里抽出几瓶汽水，利落地用钥匙开了瓶盖：“行，下次带你当‘侦察兵’。”他把橘子味汽水抛给李恒源，瓶身撞上篮球服发出清脆声响。时梨被汽水气泡呛得轻咳，吴佳佳连忙拍着她的背，顺势朝李恒源翻白眼：“就你这大嗓门，当侦察兵能把教导主任直接引过来！”

夜色渐深，四人踩着便利店投在地上的暖光往家走。李恒源非要单手转着篮球表演“特技”，结果球滚进绿化带，惹得吴佳佳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高宇自然地替时梨拎起沉甸甸的书包，路灯将他们的影子叠成一团，混着少年少女的笑闹声，融进了夏夜温柔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