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

正当李恒源蹲下身要替吴佳佳系散开的鞋带时，一声严厉的咳嗽划破喧闹。班主任抱着教案本从拐角转出来，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两人紧扣的手：“李恒源、吴佳佳，跑操结束不整队，在这干什么呢？”

吴佳佳触电般松开手，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李恒源却像棵挺拔的小白杨似的站定，喉结滚动着喊了声“老师”，校服下摆还沾着方才蹲下时蹭到的草屑。周围同学“唰”地让出个半圆，时梨和高宇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早恋在咱们班可开不得先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教案本拍在掌心发出闷响，“尤其是李恒源，作为优等生更要以身作则！下了早读都来我办公室！”说罢转身时，教案本上的课程表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惊起树梢几只麻雀。

吴佳佳咬着嘴唇，眼眶泛起水光。李恒源悄悄往她手里塞了颗草莓味糖果，压低声音道：“别怕，有我呢。”两人踩着早读课的预备铃挪进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班主任转着红笔，敲了敲摊开的《中学生守则》：“说说吧，打算怎么处理？”

“老师，我们没耽误学习。”李恒源突然挺直脊背，校服纽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吴佳佳数学弱，我每天晚自习都帮她补习，上周小测她进步了十五名。”吴佳佳愣了愣，慌忙点头补充：“我、我也教他英语作文模板！”

班主任的笔尖顿了顿，翻开两人的作业本。李恒源的数学卷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吴佳佳的英语作文本上，用红笔圈出的复杂句式旁，歪歪扭扭记着“李恒源教的”。晨光爬上窗台，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最后在班主任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这场风波化作一句：“下不为例，学习上互相帮助是好事，但分寸要把握好。”

走出办公室时，上课铃恰好响起。李恒源长舒一口气，突然伸手揉乱吴佳佳的头发：“走，哥请你吃好吃的！”少女追着他跑远。

自吴佳佳和李恒源被训诫后，时梨像是惊弓之鸟，课间操时故意和高宇错开两个身位，晨跑时也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中段。她攥着校服衣角，余光瞥见高宇独自领跑的背影，那道挺拔的身影被朝阳镀上金边，却莫名透着几分孤寂。

这天数学课代表分发试卷，时梨的卷子被夹在高宇的中间。她伸手去抽时，指尖不小心擦过高宇冰凉的手背。少年猛然抬头，眼睛盛满委屈，低声问：“在躲我？”时梨的心猛地一颤，结结巴巴道：“哪、哪有，就是怕……”话没说完，上课铃骤然响起，她慌乱地把卷子塞进课桌，却把草稿纸带落在地。

午休时分，时梨蹲在操场角落捡被风吹跑的练习册，忽然阴影笼罩头顶。高宇抱着一摞作业本，修长手指轻轻按住她要去够的纸页：“在你眼里，我和李恒源他们是一样的？”他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沙哑，喉结微微滚动，“怕被老师抓，所以连话都不能说了？”

时梨这才发现少年校服第二颗纽扣歪了位置，想必是今早匆忙扣错的。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纠正，触到布料的瞬间又触电般缩回。高宇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传来不容挣脱的力度：“我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是为了给你占图书馆窗边的位置；数学卷子故意空着最后两道大题，是想等你问我……这些，都只是普通同学会做的事吗？”

风卷起时梨耳畔的碎发，她望着高宇泛红的眼眶，第一次发现原来清冷如他，也会因为在意的人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