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午的日头毒得能煎鸡蛋，月观十二重檐下的青铜铃突然集体抽风似的乱晃。上官云跪坐在大殿中央，指尖刚沾上香炉里倒流的青烟，"滋啦"一声烫出个红印子。

"第三十七次大凶签。"殿外弟子们的窃笑顺着门缝往里钻。

青铜卦"咔嚓"裂开道缝，渗出的红色液体闻着像老陈醋。上官云小拇指一勾，发丝缠住卦针的瞬间血色突然变成少女粉，又"砰"地炸成番茄汤。

白月观的声音带着冰碴子劈开烟雾："上官长老好本事。"他雪白道下摆焦黑一片，每走一步，头顶经幡就自动卷边，活像个人形熨斗。上官云盯着他瞳孔里游动的血丝，腰间罗盘突然抽疯似的指向这位掌门——指针转比赌坊轮盘还快。

"咯咯哒！"殿外传来惨烈的鸡叫。五彩灵鸡从梧桐树栽下来，半空就烧成了炭烤全鸡。焦臭味混着香灰涌进来，几个小弟子当场表演呕吐大赛。

"今日辰时。"白月观的拂尘柄抵住上官云喉咙，青筋从额头蹦到下巴，"膳房少了三只鸡。"

卦盘"嘭"地炸成烟花，碎片擦着上官云脸蛋飞过。她卷走唇边血珠，袖子里手指头悄悄比了个中指。白月观的道冠"咔咔"作响，拂尘白丝根炸得像刺猬。

"关鸡笼！"

四个壮汉上来时，上官云任由他们反剪双手。道袍扫过地面时，卦盘碎片上的红光突然窜成线，钻进了白月观剧烈起伏的臀缝里。

黄昏的光线透过竹笼，在上官云脸上切出条形码。她转着根五彩鸡毛——这是被拖走时从玉无袖口顺来的。笼外"沙沙"响，十七只死鸡堆成的小山包后面，有道影子正在埋什么东西。

"玉长老来喂？"

影子一哆嗦。玉无瑕转身时，袖口焦痕还在冒烟。他玉佩撞上鸡笼，"叮当"声里混着"咕噜"怪响，活像道袍里藏了只饿鬼。

上官云把鸡毛一弹："家养灵宠饿得偷吃公鸡了？"

玉无瑕瞳孔缩成猫眼线，后退时踩到死鸡滑了个劈叉，道袍掀起露出截鳞片尾巴。远处钟声炸响，他蹦起来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腐臭味突然浓烈。上官云到根鸡骨，在笼底画符咒。白月观入魔卦象还在她脑子里转——明明算的是大凶，......

"刺啦——"竹笼外传来布料撕声。上官云白月观的道袍挂在篱笆上，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正在追人，脚踝锁链拖出血痕。更远处，玉无瑕的道冠歪成比萨斜塔，怀里抱着团正在蠕动的黑影。

上官捏着鸡骨的手指突然发烫，笼底刚画完的符咒"嗤"地窜起绿火。白月观的道袍碎片飘到笼前，她突然发现布料背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乌龟——这分明是她上个月恶作剧时画的。

"掌门师兄的裤衩..."玉无瑕怀里那团黑影突然发出少女尖叫，一条绣着并蒂莲的绸裤从道袍里滑出来。上官云差点咬到舌头——这不正是白月观去年七夕非要她绣的定情信物？

远处传来"咚"的闷响，白月观光着脚丫踩进鸡粪堆，锁链上沾着的血珠突然变成萤火虫。他捡裤衩时，后腰露出个新鲜牙印，形状分明是上官云上个月啃的。

"噜噜——"玉无瑕道袍里突然滚出个啃了一半的鸡屁股，油渍正好糊在那只朱砂乌龟上。上官云突然想起今早的卦象：大凶，宜嫁娶，忌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