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消毒水味被窗外飘来的银杏叶冲淡。何月趴在病床上,背后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攥紧了床单。校医刚给她注射完镇痛剂,现在房间里只剩下输液管的滴答声。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半睡半醒的她。严浩翔端着餐盘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贺儿炖的汤。"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目光扫过何月后背病号服下凸起的绷带轮廓,"灵核稳定些了吗?"
何月伸手去够汤勺,锁骨处的蝶形胎记突然泛出金光。严浩翔的瞳孔骤然收缩——三百年前那个雨夜,光翼使者的胎记也是这样在黑暗中发亮,然后永远消失在了暗界裂缝里。
"张真源说我的光翼可以修复。"何月突然开口,汤勺在碗沿轻轻磕碰,"但需要水系治疗术和......"她顿了顿,"和一个自愿提供翼骨的人。"
严浩翔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入荒剑的剑柄。那些被虫群啃噬的伤口已经在水系治疗术下愈合,但更深处的记忆创伤正在溃烂——他至今想不起何月光翼折断那天的具体情形。
"土系和木系的力量可以重塑翼骨。"门口传来马嘉祺的声音。他斜倚在门框上,竹笛在指间转了个圈,"问题是,谁愿意承受抽骨之痛?"
三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凝固。何月看见严浩翔下颌线绷紧,而马嘉祺的竹笛尾端浮现出陌生的青色符文——那不是木系的力量,更像是......
"风系纹章?"何月脱口而出。
马嘉祺的笑容僵在脸上。竹笛"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何月床底。严浩翔弯腰去捡时,听见马嘉祺用传音术对他说:"别告诉她真相。"
午夜的治疗室泛着幽蓝光芒。张真源将水系治疗术注入培养舱,液体中的光翼残骨微微颤动。何月漂浮在中央,银发在水中散开如发光水母。透过观察窗,能看见她后背延伸出的两截残缺翼骨,断面处不断渗出金色光粒。
"记忆封印松动了。"张真源调整着仪器参数,"修复光翼前必须解开最后一道记忆锁,否则灵核会崩溃。"
控制台前的宋亚轩突然抬头,闪电印记在他额间闪烁:"黄栩来了。"
梦系守护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阴影里,紫色光晕在她裙摆流转。她将一颗水晶球放在操作台上,球体内浮现出星云般的漩涡。
"这是何月被封印的记忆碎片。"黄栩的声音带着梦境特有的回响,"但核心记忆被时空系加了密,需要......"
"需要我的时空密钥。"陈泽林从虚空踏出,白大褂下露出染血的绷带。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与何月同款的银链,只是吊坠是残缺的月牙形状。
刘耀文的疾影枪瞬间指向他咽喉:"你就是当年折断她翅膀的人?"
陈泽林的时空密钥发出刺目白光。刹那间所有人都被拉入记忆幻境——三百年前的圣殿回廊,少年时期的陈泽林正在将时空密钥插入封印装置。何月的光翼被机械锁固定,翼膜上布满冰系法术造成的霜痕。
"不是他折断的。"贺峻霖的灼烧眼镜分析着幻象数据,"但他在场。"
幻象突然扭曲。众人看见冰系守护者冷钦将时空密钥强行插入陈泽林的后颈,操控他启动了光翼剥离程序。何月的惨叫声中,年幼的黄栩冲进来抱住失控的陈泽林,梦系力量暂时干扰了操控......
"记忆被篡改过。"张真源的水系探测术显示幻象存在断层,"关键片段消失了。"
何月突然在培养舱中剧烈挣扎。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她后背的光翼残骨开始崩解。马嘉祺的竹笛自动飞到他唇边,吹奏出的旋律让所有人愣住——那是天界风系皇族的安魂曲。
紧急会议上,所有守护者都盯着全息投影里的数据。宋亚轩的雷电分析显示何月光核里混入了暗界物质,而刘耀文的影系扫描揭露出更惊人的事实——那些黑色物质正在形成新的翼脉。
"暗界在改造她的光翼。"严浩翔的入荒剑在桌上震动,"必须立刻手术。"
"风险太大。"张真源调出水系模拟图,"强行剥离暗物质可能伤及灵核。"
争论声中,实验室的门突然滑开。穿着病号服的何月扶着墙站在那里,背后残缺的光翼散发着不稳定的金光。更令人震惊的是她手中捧着的物体——一块刻有天界文字的青玉板。
"我在培养舱里......想起了这个。"她虚弱地说,"风系皇室的双生契约。"
马嘉祺脸色瞬间惨白。竹笛从他手中坠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何月脚边。所有人都看见笛尾刻着的风系徽记——与青玉板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你是......"何月的声音颤抖着,"风系皇子?那木系守护者应该是......"
"我双胞胎哥哥马嘉诚。"马嘉祺苦笑,"三百年前暗界突袭风谷,他为了掩护我......"他的指尖浮现出青色风纹,"我带着他的林笛继承了木系力量。"
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器红光闪烁,监控屏显示校园结界正在遭受攻击。冷钦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来:"把光核交出来,否则夷平这里!"
何月的光翼突然完全展开,暗物质形成的黑色翼脉与金色光翼交织成诡异图案。她看向刘耀文和宋亚轩:"雷电契约能暂时稳定我的力量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当他们的雷电印记与何月的银链相触时,奇异的光茧将三人包裹。透过半透明茧壁,能看见何月的光翼正在重组,黑色翼脉被雷电之力净化成深蓝。
严浩翔的入荒剑突然发出共鸣。他想起三百年前那个约定——等战争结束,要带光翼使者去看人界的银杏。现在校园里的银杏树正在结界外纷飞如雨,而他们又要奔赴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