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凝霜指尖划过窗棂冰花,忽听得门外环佩轻响。贴身婢女青禾捧着鎏金托盘入内,托盘上并排放着两支羊脂玉簪,簪头镶嵌的南海珍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主子,这是宗刃少主今早赏的,说您近日辛苦,让您挑支喜欢的。"
洛凝霜盯着玉簪冷笑,珍珠的光晕映得她眼底阴鸷更盛。宗刃这是在安抚她?用这点珠翠就想堵住她的嘴?她猛地抓起一支玉簪掷向铜炉,珍珠应声而碎,"辛苦?他倒是记得我洛家为北境殚精竭虑!"青禾吓得缩颈,却见洛凝霜忽而抚上小腹,语气转柔,"不过也好,等昭宁那贱人真有了身孕,这北境未来的'小主子',还得靠我这个'嫡母'教养呢。"
听风阁内,昭宁正对着铜镜拆下发髻。昨夜情事留下的红痕蜿蜒至颈间,她指尖触到肌肤时猛地一颤,镜中倒影竟泛起薄红。忽有婢女轻叩房门,"侧夫人,少夫人差人送了西域香膏来,说您初侍寝,用这个能安神。"昭宁望着锦盒里的雪白膏体,想起洛凝霜平日阴鸷的眼神,指尖在盒盖上顿住——这香膏气息甜腻得反常,倒像掺了什么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收了香膏,待婢女退下后,悄悄将膏体刮下一点,用银簪挑着凑近烛火。火苗舔过膏体时腾起一缕淡绿轻烟,空气中霎时弥漫开若有似无的腥甜。昭宁瞳孔骤缩,这分明是能催动情欲的"合欢散"!洛凝霜竟想借此让她侍寝?她猛地将银簪掷入妆奁,掌心因用力而沁出汗珠。她是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三更梆子敲响时,宗刃带着一身寒气踏入听风阁。他见昭宁端坐灯下,手中捧着一卷《北境风物志》,书页却久久未翻。"在想什么?"他沉声问,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节上。昭宁抬眸,烛火映得她眼尾微红,"少夫人今日送了香膏,说能安神。"她顿了顿,从妆奁里取出锦盒,"只是这香膏的气息,倒像大晟宫廷里……"
宗刃接过锦盒掀开,鼻尖刚触到甜腻香气便猛地合上。他盯着昭宁,黑眸深处翻涌着复杂情绪——洛凝霜的心机深沉他早已知晓,却没想她竟如此迫不及待。"也好,她既然这麽想要孩子,那本王就给她一个。"他心里默念着,将锦盒放在昭宁手上,靴底碾过锦缎时发出沉闷声响,"即是少夫人的心意,那你就留下吧。"昭宁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觉这北境的寒夜里,是如此的刺骨。
还没等昭宁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感觉腾空而起,宗刃突然抱起了昭宁,朝着床边走去,昭宁一时间害怕,便叫了出来“不要”“不要什么,今天可没有昨天乖啊”宗刃一脸邪笑的盯着怀里的人,顺手仍在了床上,俯身抵了过去。昭宁好似发觉了宗刃的不对劲,没想到这个香这么厉害。可她也不敢在反抗,只能两手死死的抓着床单,任由宗刃摆弄。看着衣服慢慢剥光,一股难言的情绪突然上来,眼泪不自觉便流了出来。她一边告诉自己不能哭,可一变又忍不住,只能一次次告诉自己,快了,再坚持一下……
与此同时,大晟皇宫的密道内,萧璟正对着一幅北境舆图凝神。暗卫呈上最新飞鸽传书,信笺上只有"香膏、催孕"四字。萧璟指尖重重按在舆图上的听风阁标记处,墨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洛凝霜想借昭宁的孩子固权,宗刃则想拿那孩子制衡洛家……"他低声自语,忽然抬眸,"传我命令,让潜伏在北境的影卫,密切监视洛凝霜的药炉,再设法给昭宁送些避子汤药,务必隐秘!"
北境的风雪拍打着窗棂,听风阁内,宗刃看着被自己弄哭了的昭宁,心里一阵烦闷。于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暖玉塞进昭宁掌心。玉料温润,似常年被人贴身携带,"北境天冷,戴着吧。"他语气生硬,耳尖却微微泛红。昭宁攥着暖玉,感受着玉石传递的温度,曾经她也有这样一块玉佩,不过刚刚送走了……
第二天一早,宗刃边走了,书房内宗刃指间的鎏金酒盏重重磕在案几上。暗卫单膝跪地,汇报的声线浸着冰雪:"少夫人近日频繁出入药庐,新配的'安神香'里掺了菟丝子与紫河车粉末,药性专催女子受孕。"宗刃盯着铜炉里跃动的火苗,酒盏边缘被捏得吱呀作响——洛凝霜竟算到了这一步,果然,自己猜的没错,她想用昭宁的肚子做筏,巩固洛家权势,又堵死他制衡的后路,可是娶了一位好夫人啊……
听风阁内,昭宁正将最后一味药材碾成粉末。这是大晟影卫昨夜趁风雪潜入,用蜡丸送来的避子汤药。银臼里的芍药与丹皮散着清苦气息,她望着窗外连绵的雪幕,考虑要不要保下这个孩子,或许他以后的某一天会成为天下一统的关键棋子,正在昭宁思考时,洛凝霜带着一队侍婢闯入听风阁。她身着赤狐裘衣,裙摆上绣着怒放的墨梅,目光如刀刮过昭宁苍白的脸:"妹妹近日气色不佳,姐姐特意请了北境最好的巫医来诊脉。"说罢侧身让开,身后老巫医捧着龟甲与草药,铜铃在袖口叮当作响。昭宁攥紧袖中藏着的蜡丸,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洛凝霜这是要逼她就范!
宗刃踏入房门时,正看见巫医的指尖要搭上昭宁腕脉。他一步上前挥开老巫医,玄色大氅带起的风掀翻了药箱,晒干的菟丝子滚了满地。"谁准你擅闯听风阁?"他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洛凝霜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洛凝霜捏紧帕子,皮笑肉不笑地福身:"少主误会了,妹妹初侍寝,妾身不过是关心她是否有了……"
"够了。"宗刃打断她,视线落回昭宁,随后不动声色地将其护在身后,对洛凝霜道:"昭宁身子弱,不经折腾。从今日起,幻云阁的人,未经传唤不得踏入听风阁半步。"洛凝霜脸色骤变,却在触及宗刃冰冷的眼神时,硬生生将反驳咽了回去,拂袖离去时,袖中滑落一枚鎏金耳坠,在雪地上砸出细碎声响。
待众人退去,昭宁才敢松开紧握的蜡丸。蜡壳已被掌心汗湿,她望着宗刃宽阔的背影,忽然轻声问:"多谢少主,不过少主为何不让巫医把脉?"宗刃转身,烛火在他眼中投下深沉的影:"如果你真的有了本少主的子嗣,你会留下吗。"他语气淡漠,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五年前昭宁初到北境时,不小心掉下的,他捡起来带了五年。昭宁反问道“妾身的命都在少主手里不是吗?”宗刃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听风阁,
三更天,洛凝霜在幻云阁摔碎了第七个茶盏。青禾跪在地上捡拾碎片,忽听主子咬牙切齿道:"宗刃护着她?好,很好!"她猛地抓起妆台上的鹤顶红,殷红的毒汁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昭宁,你这肚子,今日要么怀上,要么……就再也怀不上!"
子时的梆子刚响过,听风阁的窗纸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叩击。昭宁吹灭烛火,从窗缝里接过影卫递来的油纸包。展开一看,竟是半块碎玉,玉上刻着的海棠缺了一角——这是萧璟的信物,意为"玉碎人全,归期不远"。她攥着碎玉,泪水忽然决堤,五年了,她终于等到了回家的讯号。
与此同时,宗刃在书房展开大晟舆图。暗卫呈上最新密报,说萧璟已在边境集结兵力,借口"迎回公主",实则想趁北境内乱时收复失地。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雁门关,忽然想起昭宁初到北境时,望着南方城墙流泪的模样。"传我命令,"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自己未察觉的疲惫,"加强边境布防,另外……把听风阁的守卫,换成我亲卫。"
雪下得更大了,听风阁的暖炉里,昭宁最终还是将避子药扔了,她望着窗外飘摇的雪,忽然想起宗刃为她挡开巫医时的背影。或许在这场权谋的棋局里,除了萧璟的救援,还有一枚她看不懂的棋子,正悄然改变着棋盘的走向。而幻云阁内,洛凝霜揣着鹤顶红,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听风阁,靴底碾碎冰棱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像极了死神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