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宗刃便找来了一只孔雀,送到了听风阁。昭宁望着那只被宗刃送来的孔雀,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在这陌生又冰冷的北境王庭,这只色彩斑斓、灵动活泼的孔雀,宛如一抹亮色闯入她孤寂的生活。它那华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轻柔的啼鸣,似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昭宁想着,往后的日子里,便有这小生灵相伴了。
然而,变故总是突如其来。孔雀似乎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惊扰,突然振翅欲飞,姿态慌乱,偏离了宗刃所期望的方向。宗刃原本挂着虚伪笑意的脸,瞬间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眼神一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手一挥,立刻有几个身形矫健的侍卫如恶犬般扑向孔雀。
昭宁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出声阻止,可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见侍卫们毫不留情地抓住孔雀,那尖锐的爪子深深嵌入孔雀的羽毛间。孔雀发出绝望的哀鸣,奋力挣扎着,可在如狼似虎的侍卫手中,它的反抗显得如此徒劳。
侍卫们听从宗刃的示意,开始疯狂地撕扯孔雀的羽毛。一根根绚丽的羽毛被硬生生拔下,在空中凌乱飞舞,仿佛是孔雀破碎的梦。不一会儿,原本美丽高贵的孔雀,变得狼狈不堪,几乎全身光秃,只残留着几缕凌乱的绒毛。
随后,宗刃冷笑一声,示意侍卫将这奄奄一息的孔雀扔到外面的雪地里。在北境刺骨的寒风中,孔雀瑟瑟发抖,不多时便没了动静,被活活冻死。昭宁呆立当场,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心中的恐惧和悲愤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宗刃转头看向昭宁,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在我们北境,犯了错,就是这样处理。” 言罢,他大笑着转身离去,那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如恶魔的诅咒。
昭宁瘫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孔雀惨死的画面,那绝望的哀鸣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她从未想过,宗刃竟如此残忍,这看似随意的举动,更像是对她的一种威慑。
到了夜晚,昭宁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满心恐惧与疲惫,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窗外,北境的寒风呼啸着,似是也在为那只惨死的孔雀悲鸣。
就在她半梦半醒间,一阵诡异的声音隐隐传来。起初,像是风穿过枯树林的呜咽,细微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昭宁的神经瞬间紧绷,她猛地睁开双眼,警惕地环顾四周。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孔雀的惨叫,尖锐而凄厉,和白日里那只孔雀临死前的叫声如出一辙。
昭宁惊恐地用被子紧紧捂住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知道,这定是宗刃的又一次折磨。那惨叫在寝殿外回荡,一声比一声尖锐,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刺穿。泪水不断从她紧闭的眼眶中溢出,浸湿了枕头。
这一夜,那恐怖的声音如附骨之疽,始终萦绕在寝殿周围。昭宁蜷缩在床角,哭到嗓子嘶哑,却依旧无法驱散这无尽的恐惧。黑暗中,她仿佛看到无数双狰狞的眼睛在窥视着她,而那只惨死的孔雀,也在向她伸出带血的爪子,控诉着这世间的残忍。她一夜未眠,满心皆是对未来的绝望与恐惧,不知在这北境王庭,自己还将遭受多少非人的折磨。那一夜的惊悚如同梦魇,紧紧缠绕着昭宁,当清晨第一缕微弱的光艰难地穿过层层帷幕,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时,那噩梦般的惨叫才终于停歇。昭宁眼神空洞,木然地望着帐顶,一夜未眠使得她面容憔悴,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还未等她从这无尽的惊吓与疲惫中缓过神来,宣旨的宫人便已踏入殿中。来人手持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尖锐而冷漠:“昭宁公主接旨。北境王有令,公主需与宗刃将军完婚,然将军另娶重臣之女为正室,公主以妾室之姿,于同日落成大礼。望公主谨遵王命,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清月听闻,顿时柳眉倒竖,满脸怒色,忍不住出声:“他们怎敢如此羞辱!公主您乃大晟尊贵之身,怎能受此等屈辱!这北境王庭当我们大晟无人吗!” 清月自幼便陪伴在昭宁身边,主仆情深,看到昭宁受此委屈,一时义愤填膺,全然忘了身处险境。
昭宁心头一震,苦涩与愤怒如汹涌的暗流在心底翻涌,却只能强压情绪,缓缓抬手示意清月噤声。她深知,这是宗刃公然对大晟的羞辱,可如今身处北境,自己势单力薄,毫无反抗之力。
待宣旨宫人离去,昭宁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心中满是凄凉。她想起从大晟带来的贴身之人,曾经那两个伶俐的婢女,清月和若云,形影不离地陪伴着她,还有那两个武艺精湛的贴身侍卫,李勇和张武,忠心耿耿护她周全。可如今,若云莫名走失,李勇和张武没了踪迹,其他宫女也都被调走。她明白,这一切绝非偶然,背后定是有人蓄意为之,而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宗刃。
昭宁看着眼前满脸愤慨又带着担忧的清月,眼中满是疼惜与忧虑。清月自幼便与她相伴,多年来主仆情深,早已情同姐妹。可如今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她连自己都难以保全,又如何护得住清月?她轻轻握住清月的手,嗓音干涩而疲惫:“清月,莫要再言,如今身处险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且万事小心,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清月眼中含泪,嘴唇颤抖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主仆二人相对无言,唯有沉默在殿中蔓延,恰似她们前路的迷茫与绝望。昭宁望着窗外北境那阴沉的天空,心中一片灰暗。曾经在大晟皇宫时,她虽也有诸多无奈,却从未像如今这般孤立无援。这北境王庭,每一处角落似乎都暗藏着恶意,而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小鸟,任人宰割。她不知道这场名为“和亲”的悲剧,最终会将她推向怎样的深渊,也不知道自己和清月能否在这步步杀机中寻得一丝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