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流畅的代码，图书馆角落的台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计算机系大三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独处的时光——周围坐满了人，却无人打扰他的世界。
"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许墨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对面，怀里抱着几本乐理教材和一台平板电脑。她嘴角自然上扬，即使没有在笑也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
"没有。"许墨简短地回答，随即低下头继续他的编程。
女生轻快地放下东西，动作间带起一阵淡淡的柑橘香气。许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空间。他注意到她平板电脑上开着音乐制作软件，耳机里漏出微弱的旋律声。
三十分钟的安静后，许墨的代码遇到了瓶颈。他皱眉揉了揉太阳穴，不自觉地开始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升F小调。"对面的女生突然说。
许墨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你刚才敲的节奏，"女生摘下一边耳机，眼睛弯成月牙，"刚好是升F小调的前奏。我是林晓阳，音乐系的。"
"许墨。"他简短地自我介绍，没有接话的意思。
但林晓阳似乎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你在敲代码？"她歪头看向他的屏幕，"哇，这是人工智能音乐生成算法？"
许墨微微睁大眼睛——很少有人能一眼看穿他在写什么。
"我哥哥是计算机系的，总跟我炫耀这些。"林晓阳笑着解释，"不过你的界面更复杂，是在做深度学习吗？"
就这样，许墨发现自己罕见地与一个陌生人展开了技术讨论。更让他惊讶的是，林晓阳对音乐算法的理解远超他的预期。
"其实我在准备校园音乐节的原创曲目，"聊到兴头上，林晓阳调出她正在制作的曲子，"但总觉得副歌部分缺了点什么..."
许墨犹豫了一下，指向屏幕上的一个音符："如果把这个降半音，再调整和弦走向，可能会更有层次感。"
林晓阳眼睛一亮，立刻按照他的建议修改。当新的旋律从耳机中流出时，她惊喜地拍了下桌子："天啊！你怎么想到的？这太完美了！"
许墨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今天第一个接近笑容的表情。"直觉。"他轻声说。
"许墨，你一定要来听音乐节！"林晓阳兴奋地说，"下周六晚上，大礼堂。我的节目在第七个。"
许墨习惯性地想拒绝，但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考虑一下。"
"太好了！"林晓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迅速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微信，到时候我给你留票！"
许墨接过纸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一种奇异的温暖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条件反射般缩回手，纸条却牢牢捏在指间。
接下来的几天，许墨发现自己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阳光般的女孩。当他第四次检查手机是否有新消息时，才惊觉自己竟然在期待她的联系。
周五晚上，他的手机终于亮起。
[林晓阳]：明天别忘了音乐节！7点大礼堂，我给你留了前排座位~
许墨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如何回复。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嗯"，却在发送后立刻后悔自己的冷淡。
周六晚上6:45，许墨站在大礼堂门口，手里攥着林晓阳留给他的票。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已经是他衣柜里最正式的搭配了。礼堂里人声鼎沸，与他习惯的安静环境截然不同，他几乎想转身离开。
"许墨！你真的来了！"林晓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见她穿着一袭淡蓝色连衣裙，发梢微卷地披在肩上，比平时更加光彩照人。许墨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来听音乐。"他干巴巴地说。
林晓阳笑着拉住他的手腕："快进来，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的触碰像一股电流，让许墨浑身僵硬。他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人群，在前排正中坐下。
"第七个节目是我的，"林晓阳小声说，"结束后等我一下好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许墨点点头，看着她匆匆跑向后台。周围的灯光暗了下来，音乐节正式开始。
前六个节目许墨都心不在焉，直到报幕员宣布："下面有请音乐系林晓阳同学，带来原创歌曲《明天》。"
舞台灯光亮起，林晓阳坐在钢琴前，深吸一口气。当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许墨立刻认出了那段旋律——正是那天在图书馆，他帮她修改的部分。
歌声响起，清澈得像山间溪流：
"当黑夜漫长看不见星光，
我依然相信黎明的方向，
因为你眼中映出的晨光，
就是我全部的向往..."
许墨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悸动。林晓阳的歌声中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让他想起自己很久以前也曾有过梦想和期待——在父母离异、他被贴上"天才"标签之前。
歌曲进入高潮，林晓阳的目光越过观众席，准确找到了许墨。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唱道：
"你是我的指南针，
在迷雾中指引方向，
若明天终将到来，
我愿与你一同前往..."
许墨突然明白了歌名的含义。在那一刻，他长久以来筑起的心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让一束阳光照了进来。
演出结束后，许墨如约在礼堂外等待。林晓阳小跑着过来，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怎么样？"她期待地问。
"很美。"许墨轻声说，"尤其是副歌部分。"
林晓阳眼睛一亮："那要感谢我的神秘顾问啊！"她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乐队。我们缺一个懂技术的键盘手。"
许墨愣住了："我不会弹钢琴。"
"但你懂音乐，"林晓阳认真地说，"而且我可以教你。你刚才听到的曲子，就是我们乐队要录制的EP主打歌。"
许墨本能地想拒绝，他不擅长与人合作，更不习惯成为焦点。但看着林晓阳期待的眼神，他发现自己无法说出那个"不"字。
"为什么是我？"他问。
林晓阳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心里藏着很多故事，而音乐是最好的表达方式。"她顿了顿，"而且，我觉得你需要一点阳光。"
许墨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空荡荡的公寓，除了电脑就是专业书籍；想起同学们敬畏又疏远的眼神；想起已经很久没有人问他"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好。"他终于说。
林晓阳惊喜地跳了起来："太棒了！明天下午三点，音乐楼302排练室，不见不散！"
回宿舍的路上，许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晓阳发来的消息：
[别忘了，你是我的神秘顾问，不许放鸽子哦~]
许墨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抬头望向夜空，发现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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