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时,Vedad正在调试咖啡机。他的身高刚好能让视线越过门上的猫眼,看到门外拖着行李箱的林佳雯。她左脸颊贴着创可贴,右手无名指有一圈明显的戒痕。
"薛棠在上班,傍晚才回。"他打开门,晨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扇形阴影,"我是暂住她家的土耳其朋友Vedad。"
“你这是在弄什么?”林嘉雯发现Vedad在笔记本电脑里写剧本,她仰头看着这个穿浅灰毛衣的男人:他的轮廓比亚洲人深邃,却又比欧洲人柔和,还有东欧人白皙的肤色,像是地中海的阳光与安纳托利亚的风共同雕刻的作品。
“薛棠应该没和你讲过,我的职业是编剧,这是我写的剧本,”Vedad不担心林佳雯问他,反正她看不懂土耳其语。
“它讲什么故事?”心情稍微安定后,林佳雯有些好奇。
“讲一个小城市出身的女人,从小女孩的时候一直努力学习,想逃脱她那个保守的环境。后来她如愿以偿地离开老家,并在大城市得以立足。在这个过程中,她并非完全励志,也有参与一些社会黑暗面,否则她难以短时间内积攒这么多足够她购买一间住所的钱,这就是一个女人主要靠她自己逃离这个家庭的过程中,所需要付出的努力。”Vedad给林佳雯讲述自己的故事。
“你别告诉我这是棠棠的故事。”林佳雯总觉得这个主角的经历有些像薛棠本人的经历,薛棠也是一个人从地级市中逃离,前往更大的城市,还辛苦地赚到一套loft。
“不完全是她的故事,也有她知道的一部分人。从事杀手工没工作这一条就不是来源于她,而是来源于她提到的一个案例。”Drina的故事像团迷雾,不经意间绕上Vedad的思绪。这个孤身远渡重洋的中国杀手,在巴黎的光与暗里辗转求生。明明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已是不易,却还要与贪婪的家人周旋,落得灵魂交给德国人,赔上性命的结果。
钥匙转动声适时响起。薛棠拎着塑料袋冲进来,看到客厅场景时明显松了口气:"佳雯!你吃过了吗?我买了吉野家的饭...9点后把门堵上,谁知道外面站着什么生物。"
林佳雯捏着儿子照片的手一抖:"李在明不会这么快..."
“这可说不准,”薛棠一边对林佳雯说,一边给夏歆仪发消息:
「棠棣雪:我不确认我表姐要不要到到你这里来,她被家暴以后躲在我这里,如果我姨妈知道我现在住哪,很难说会不会告诉我那垃圾姐夫。我也不敢让Vedad现灵体。」
「歆仪塔罗:他们发现了什么异常?」
夏歆仪不想管薛棠的家事,但很关注Vedad的异常有没有被人发现。
「棠棣雪:那倒没有,除了我表姐觉得他好看得不真实。」
「歆仪塔罗:正常,普通人又没开天眼。但你表姐情绪不太稳,最好别让她单独待太久,灵体能量会影响脆弱的人。」
「棠棣雪:我在想,Vedad这种能量的灵体,能否操控其他弱一点的灵体攻击人类。」
「歆仪塔罗:你的意思是,让Vedad操控普通灵体,去揍你那垃圾姐夫?」
「棠棣雪:……能办到吗?」
「歆仪塔罗:能,但有限制。1. 不能造成永久性伤害,否则因果反噬会波及Vedad,虽然我不确定他生前一个绿教徒,是否受因果反噬影响。2. 必须借助李在明自身的‘孽债’——比如他伤害过的人或动物的残留灵体。3. 最好选在阴气重的地方,比如医院、老旧小区或凌晨的KTV后巷。」
「棠棣雪:可还成,这怎么操作」
「歆仪塔罗:我会传送一副塔罗牌过去,表面上看上去是正常塔罗牌,Vedad本人会看到宝剑十、死神、倒吊人三张牌与普通牌不一致,但你和你表姐看不出来。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这事被捅出去,大多数人也会拍手叫好。家暴男被鬼缠?活该。」
夏歆仪的最后一条消息亮起:
「歆仪塔罗:对了,告诉你表姐——如果李在明突然开始做噩梦,或者总说‘看见血手印’。别慌,那只是‘孽债’开始讨利息了。」
“佳雯,我睡楼下半卧室,有事打我电话。”薛棠安排林佳雯睡自己的房间,她则拖着自己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衣服,有点不安地躺进一楼的卧室。
第二天早上,写字楼的日光灯下,薛棠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上面是林佳雯的消息:
「一般路过鱼:棠棠,你跟那个Vedad到底啥关系?你之前不是还有个波兰前男友Brajan,那个我记得也长得好看。」
「棠棣雪:就是借住的关系,你在我家住也看到了,我俩的牙刷、毛巾分得很清楚,生活用品都各归各的。」
「一般路过鱼:我就知道,你找对象只看脸。」
「棠棣雪:这时代不看脸看啥?人品能装,钱又不一定给你花,起码长得好看每天看着心情都好。还有,如果不为了找个好看的对象,我赚那么多钱还得找个对我要求一样高,还说不准是否出轨的人,岂不是白赚?」
「棠棣雪:对了,Vedad会比我回来的早些,毕竟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写剧本,呆在我家本来也有度假性质。你可以和他一起点外卖,他不会做饭,我最多只会做多一天的食物。」
「一般路过鱼:他不会做饭?」
「棠棣雪:作为一个富二代,他就是不会做饭,最多就会洗衣服烫衣服铺床,这还是因为他要采风,不能什么事都不会做」
林佳雯坐在薛棠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布面,曾经她不理解薛棠为什么非要留在大城市,放弃老家安稳的工作。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安稳”不过是华丽牢笼。薛棠的生活,虽然不知道未来可能靠什么维系,但至少现在是自由的。而自己呢?结婚、生子,曾经以为是多数人的归宿,现在却成为噩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