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风浪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沈千机等人的灵舟在翻涌的暗紫色波涛间颠簸前行。远处的天际线处,一团浓稠如墨的迷雾正缓缓蠕动,偶尔有幽绿色的磷火从雾中一闪而逝,如同蛰伏的巨兽眨动的眼睛。
“这雾气里掺杂着噬魂咒。”萧逸尘的指尖在星图上快速游走,天机盘残片突然迸发刺目金光,将逼近的磷火尽数碾碎,“强行闯入的话,不出三息便会迷失心智。”话音未落,苏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液竟凝结成诡异的蛊虫形状。
沈清瑶玉笛轻扬,《清心引》的曲调在狂风中震荡,试图驱散迷雾中的咒术。然而笛音所到之处,雾气反而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尖啸着扑向灵舟。沈千机掌心的星辰印记轰然绽放,橙红光芒如利剑劈开雾障,露出雾中若隐若现的嶙峋礁石——那些礁石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白骨,每具白骨的眉心都镶嵌着一枚漆黑的玉珏。
“是巫蛊族的镇魂钉!”苏然瞳孔骤缩,胸口的巫蛊图腾疯狂跳动,“这些人都是触犯禁术的巫蛊师,被钉在这里镇压忘川岛的怨气......”他的话音被一阵凄厉的哭喊打断,雾气深处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数以百计的幽蓝色鬼手从海面钻出,指甲缝里还沾着腐烂的血肉。
沈千机挥剑斩向最近的鬼手,剑锋却陷入粘稠如沥青的阴气中。鬼手趁机缠住他的手腕,刺骨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千钧一发之际,萧逸尘的星图化作流光刺入鬼手,天机盘残片组成的星轨将阴气尽数吸纳。但更多的鬼手如同潮水般涌来,灵舟在尸山血海般的攻势中摇摇欲坠。
“用引魂花!”苏然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的巫蛊图腾化作一道血光没入海面。片刻后,海水中浮起点点荧光,竟是无数朵泛着珍珠光泽的花朵。这些花朵迎风绽放,花瓣上流转的符文与玉简上的玄鸟图腾隐隐共鸣。鬼手们在接触到荧光的瞬间发出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灵舟终于冲破雾障,一座布满青苔的岛屿出现在众人眼前。岛上的树木扭曲如骨,枝桠间垂挂着风干的人皮灯笼。沈千机注意到沙滩上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鼎,鼎身上刻着的殄文竟与玉简上的文字首尾呼应——那是一段关于九幽魔城“镇魂阵”的记载。
“小心!”沈清瑶突然将玉笛横在胸前,笛中射出的金光堪堪挡住一道破空而来的黑影。那黑影坠落在地,竟是个浑身长满鳞片的孩童,空洞的眼窝里不断渗出黑色液体。孩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指甲瞬间化作利爪扑向沈千机,其动作与女娲庙壁画上的黑袍人如出一辙。
苏然迅速甩出蛊虫结成防护网,却见那些蛊虫在接触孩童的瞬间通体发黑,化作毒雾反噬回来。萧逸尘掐动法诀,星图中飞出北斗七星的虚影,将毒雾尽数吸纳。沈千机趁机抓住孩童的手腕,星辰印记与孩童身上的鳞片同时亮起,一段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古老的祭坛上,黑袍人将婴儿投入青铜棺;女娲庙的壁画突然裂开,无数扭曲的面孔爬出;归墟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
记忆碎片消散的瞬间,孩童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雾没入地下。沙滩上突然浮现出用鲜血绘制的阵图,阵图中央赫然写着“镇魂阵破,九幽现世”八个殄文。沈千机握紧玉简,发现玄鸟图腾正在吸收阵图的血气,而远处的山林中,亮起了千万双幽绿的眼睛。
“看来黑袍人早就料到我们会来。”沈千机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这些都是守阵灵的分身,真正的镇魂阵应该就在岛屿深处。”萧逸尘的星图突然剧烈震颤,北斗七星的位置再次逆行:“不好!归墟的裂缝正在扩大,我们必须在子时前找到引魂花,否则......”
他的话被一阵地动山摇打断,岛屿中央的山体轰然裂开,露出深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洞穴。洞穴上方悬浮着无数青铜锁链,锁链末端竟连接着一具巨大的骸骨——那骸骨的轮廓,分明与玉简画面中的九幽魔城守卫如出一辙。
暮色彻底笼罩忘川岛,沈千机等人握紧武器,朝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穴走去。而在他们身后,被引魂花照亮的沙滩上,新的脚印正在迅速腐烂,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