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贝达将新表放入口袋,向杰克点头致谢。他有种预感,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晚安,杰克。"他说,第一次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而非用"你"。
杰克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晚安,奈布。愿您的梦境平静。"
那晚,萨贝达躺在床上,将两块表放在床头柜上。一块停在过去,一块指向未知的未来。他闭上眼睛,却并不感到困倦。他的思绪飘向远方,想着明天的旅程,以及杰克眼中那抹难以捉摸的情感。
不知何时,他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过去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战场,爆炸,痛苦,黑暗,然后是霜月港的第一缕雾气。这些记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整的故事——他的故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月亮已经高悬,圆满如玉盘。时间到了。
萨贝达起身,穿好那套杰克第一天借给他的衣服,戴上军帽,别上军刀。他拿起床头的两块表,旧表放入左边口袋,贴近心脏,新表则放在右边口袋。
他走出房间,穿过寂静的走廊。杰克的宅邸今晚异常安静,没有聚会,没有音乐,仿佛所有的居民都在等待着什么。
萨贝达本以为会在大厅遇见杰克,但那里空无一人。他站了一会儿,想着是否应该去找杰克道别,但最终决定直接前往码头。
夜晚的霜月港笼罩在银色的月光中,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的路灯照亮道路。萨贝达走向港口,每一步都让他感到既轻松又沉重。
当他到达码头时,远处的水面上已经出现了一艘船的轮廓。它缓缓靠近,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如同一个漂浮的幽灵。
萨贝达站在码头边缘,手中紧握着那张船票。船越来越近,他能看清甲板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是船长或引路人。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我以为你不会来送行。"萨贝达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谁。
杰克走到他身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大衣,面具此刻挂在腰间,"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位客人的离别,尤其是您,萨贝达先生。"
萨贝达转头看向杰克,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格外忧伤,"为什么是我?"
杰克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船,"每个来到霜月港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很少有人如您一般决绝。大多数人会被这里的安逸迷惑,选择停留。而您从未动摇过离开的决心。"
"死人的日子没什么好过的。"萨贝达简短地说。
杰克轻笑,"许多人会不同意这个观点。"
船已经靠近码头,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站在甲板上,向岸边伸出手。
萨贝达取出右边口袋的怀表,看了一眼,指针指向十二点,"时间到了。"
他转向杰克,伸出手,"谢谢你的...引导。"
杰克握住他的手,那触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这是我的责任,萨贝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