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品尝着刚煮好的咖啡，一时无话。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妙的舒适感。

"你为什么要打三份工？"杰克突然问道，"即使想开店，也不必这么辛苦吧？"

奈布的表情变得有些防备，"我的事。"

杰克点头，没有追问，"抱歉，我不该过问。只是...我有些担心你的健康。"

奈布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紧了紧，"不用担心，我习惯了。"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这么快？"杰克有些失望，但没有挽留，"那我送你下楼。"

在公寓门口，奈布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父亲欠了很多钱，然后...离开了。责任落在我身上。"

杰克愣了一下，意识到奈布是在回答他先前的问题。"我很抱歉听到这些。"

"不用同情，"奈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解释为什么我必须工作这么多。"他抬头直视杰克的眼睛，"所以，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其他事情。"

杰克点头表示理解，"谢谢你的信任。但是奈布，偶尔放松一下，喝杯咖啡，欣赏一幅画，这些并不会延迟你实现目标的时间。相反，它们可能会给你带来新的灵感和力量。"

奈布没有回应，只是简短地道别后转身离开。但他的步伐比来时轻松了些，肩膀的线条也不那么紧绷了。

——

接下来的几周，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默契。杰克依然每天来咖啡店，点两杯咖啡，但不再强调另一杯是给奈布的。而奈布则开始在杰克离开后，偶尔会喝上几口那杯"被遗忘"的咖啡。

有时，杰克会在咖啡店外的长椅上素描，画本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花坛中的植物，或者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咖啡店内景。奈布每次经过，都会假装没有注意到杰克的存在，但他的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放慢。

周末的某天，当奈布在花店整理鲜花时，杰克带着他的画具出现了。

"萨贝达先生，我能否在你工作时画几幅速写？"杰克礼貌地请求，"这家花店的光线非常适合创作。"

花店老板安妮听到后立刻同意了，"当然可以！杰克先生的画作可是城里的名品，能被画进去是我们店的荣幸。"

奈布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点头，继续他的工作。但知道杰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他的动作不免有些僵硬。

"放松，"杰克轻声说，"就像平常一样工作就好。"

"有人盯着看，怎么可能放松，"奈布低声反驳，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自然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奈布渐渐忘记了杰克的存在，专注于给植物浇水、修剪枝叶。当他再次意识到杰克时，对方已经成了好几幅素描。

"可以给我看看吗？"奈布鬼使神差地问。

杰克微笑着递过画本。页面上的线条简洁而有力，准确捕捉了奈布工作时的神态——专注、细致，手指轻柔地抚过花瓣的样子充满了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