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诺陶洛斯回廊’，中央塔最新研发的精神模拟训练系统。”乔舒华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向导特有的清冷，“它可以具象化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和潜意识中的恐惧，通过考验共鸣度和协作能力来评估配对适配性。”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张真源，“或者说，是来测试我们对彼此的忍耐度。”
张真源“啧”了一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忍耐度？他对丁程鑫的忍耐度已经快到极限了。那个狐狸一样的男人，总是用这种把人当小白鼠的语气和方式来试探、来玩弄。
“指挥官给了我这个。”乔舒华从口袋里拿出两枚小巧的黑色耳蜗状设备，“‘共鸣耳蜗’，他说可以放大精神链接，让我们更深入地感知对方。”
张真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抵触：“放大？感知？听起来更像是要把我们俩的秘密都拿去喂狗。”他当然知道这是丁程鑫的手段，一旦戴上这玩意儿，他们所有的精神波动、甚至深层想法，都会被那个坐在监控室里的家伙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可以选择不戴。”乔舒华平静地说，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丝无奈。她比张真源更清楚，不按照丁程鑫的规矩来，会有什么后果。他有上千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或者，直接让你消失。她需要留在这里，为了那个还在寻找的秘密，她不能有任何差池。
张真源盯着她，从她琥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纤细的身体似乎也在无声地抗拒着这个冰冷的环境。他知道她有自己的原因，这个女人，总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她的精神体，明明确切地只有三条尾巴，但在某些特定的瞬间，他总能捕捉到第四条虚影的存在，缥缈却强大。
“……见鬼。”张真源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从乔舒华手里拿过一枚耳蜗，粗暴地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但如果这玩意儿敢乱来，我第一个拆了它。”
乔舒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另一枚耳蜗戴上。在耳蜗启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淌，他们的精神世界仿佛被强行拉近，不再有距离和隔阂。
回廊深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冰冷的墙壁溶解成黑色的泥沼，空气中的铁锈味变成了刺鼻的焦糊味。张真源的精神图景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乔舒华面前——那是一片巨大的废墟，燃烧的火焰吞噬着一切，灰色的雪花从天空缓缓落下，将焦土和残垣覆盖。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断裂的钢筋像怪物的骨骼，在精神力构成的风中发出呜咽。
乔舒华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终于理解了张真源那句“碎玻璃”的比喻。他的精神屏障不是碎了，是整个精神图景都被摧毁了，只剩下残破的废墟。灰狼的精神体发出痛苦的哀嚎，它在废墟中奔跑，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角落，但一切都是崩塌和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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