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小白已经睡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训练里的失误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我。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一件外套，打算去楼下走廊透透气。

集训基地的夜晚很安静，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未来在哪里？如果这次亚运会没选上，我还能坚持多久？职业选手的生涯本来就很短暂，我才刚刚打出一点名气，难道就要这样停滞不前了吗？

越想越焦虑，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等等同学？”

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猛地回头，看到钟鸿森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他也穿着件外套，看起来像刚从训练室出来。

我赶紧擦了擦眼睛：“啊，33……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刚训练。准备回宿舍。”他走近了几步，看到我微红的眼眶，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我旁边，手里握着水杯。基地走廊的冷空气让我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里的压抑感依然挥之不去。

“训练不顺利吗？”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在这里，大家都在拼命努力，很少有人会暴露自己的脆弱。而他，却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伪装。

“嗯……”我哽咽着应了一声。

“是因为最近的状态吗？”他接着问，声音放得更轻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赶紧捂住脸，不想让他看到我这样。

“对不起……”我带着哭腔说，“让你见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旁边，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了我。杯子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茶香。

“喝点水，会好一些。”他说。

我接过水杯，温暖透过杯壁传递到手心，也一点点温暖了我的心。我小口地喝着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哭出来也没关系。”他轻声说，“压力太大的时候，需要找个方式发泄一下。”

我摇了摇头，还是觉得很丢人。

“其实……我也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他靠在墙边，语气很平静，“会怀疑自己，会觉得看不到希望。”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我感到有些惊讶。在我心里，他一直是那种很稳定、很可靠的人，好像从来不会有低谷期。

“你也会吗？”我抬起头，带着泪痕的双眼看向他。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初见的疏离，多了一些真诚和……也许是同病相怜的默叹。

“当然会。我们都是人，不是机器。会有疲惫的时候，会有迷茫的时候。”他顿了顿，“特别是做我们这一行，需要不断地挑战自我，不断地面对失败和质疑。有时候，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