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等什么车？"萨贝达问。

"和你一样，等一列可能永远不会准时到达的车。"杰克的视线从萨贝达身上移向远处被雾气笼罩的铁轨，"不过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多久？"

"很久。"杰克没有具体回答，转而问道："你记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萨贝达先生？"

萨贝达感到一阵烦躁。"当然记得，我是...回家。战争结束了。"但当他试图回想更多细节时，却只感到一片空白，好像有一道透明的墙隔在那些记忆与他之间。

"战争。"杰克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词，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那一定很艰难。"

萨贝达没有回答，他不喜欢同陌生人谈论战争，尤其是这样一位看上去从未沾染过硝烟的绅士。但杰克似乎理解他的沉默，没有继续追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雾气变得更加浓重，几乎要将整个站台吞没。悬在站台顶棚的老旧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给这片萧瑟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氛围。萨贝达继续等待，偶尔看一眼手表，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四点四十七分。仍然没有火车的影子。

"天色快晚了，萨贝达先生。"杰克突然开口，打破了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沉默，"我想这列车今晚是不会来了。"

萨贝达抬头看了看天空，确实比刚才暗了许多，但他并不觉得那是因为太阳正在落下—更像是雾气变得更加浓厚，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我必须等。"他固执地说。

"当然，我理解。"杰克点头，声音温和，"但既然要等，为何不找个更舒适的地方？不如我们去参加一场聚会吧，这里每天晚上都有。"

"聚会？"萨贝达皱眉，环顾四周荒无人烟的站台，"在这种地方？"

"就在不远处。"杰克指向站台尽头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那里有灯光、有音乐，也有暖和的炉火。总比在这冰冷的站台上枯坐要好。"

萨贝达犹豫了。他不该轻信陌生人，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但另一方面，随着夜幕降临，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刺骨，单薄的军装已经难以抵御。而且，杰克说得对，如果火车今晚真的不会来，继续等下去毫无意义。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他直接问道。

杰克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包含了某种萨贝达无法理解的情感。"萨贝达先生，在这个地方，我没有理由欺骗你。"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深邃，"况且，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让萨贝达感到一丝不安，却又无法反驳。他确实没有别的去处，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

"你保证这不会耽误我明天的火车？"

"我保证。"杰克语气诚恳，"如果明天有火车来，我亲自送你回这站台。"

萨贝达最后看了一眼雾蒙蒙的铁轨，叹了口气。"好吧。"

"明智的选择。"杰克微微颔首，随后脱下自己的黑色长风衣，"先穿上这个，晚上比你想象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