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联系了发帖人。经过多次试探和沟通，对方终于愿意提供一些内部资料，但要求绝对保密，而且要付一笔不小的报酬。

我把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钱都取了出来。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我已经别无选择。我把报酬转给了对方，收到了一个加密的文档。

打开文档，里面的内容让我触目惊心。详细的采购清单、回扣比例、甚至还有一些他和医疗器械公司老板之间的隐秘通讯记录。证据确凿，指向陆远征在医疗器械采购中收受巨额回扣，利用职权为特定公司提供便利。

看着这些证据，我的手都在颤抖。这些钱，是本应用于病人治疗的，却进了这些蛀虫的口袋！我的外婆，也许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没有足够的资源，才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

那一刻，复仇的火焰在我胸腔里熊熊燃烧。这不仅仅是为外婆，也是为了所有被医疗腐败伤害的普通人！

我整理好所有证据，匿名寄送给了军区纪委和相关媒体。我知道这像一场豪赌，赢了，陆远征会身败名裂；输了，我可能会面临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我不再害怕。外婆的死，已经让我失去了最珍视的东西。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举报石沉大海了一段时间，我每天都煎熬地等待着。直到有一天，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军区总院某领导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新闻没有点名，但我知道，是他，一定是陆远征。

紧接着，各种小道消息开始疯传。关于陆远征贪腐的传闻在坊间、在网络上越传越烈。他经营多年的清廉正直形象瞬间崩塌。

我没有感到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几天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了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你就是周渔？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陆远征的新妻子。

“我没想干什么，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应该做的事？！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他！你毁了这个家！你这个贱人！”她歇斯底里地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

“毁了他？是他先毁了我妈，毁了我，毁了我的家！”我冷冷地回击，“你们现在尝到的，不过是他当年种下的恶果。”

“你以为你这样做了，你就能得到什么吗？你只会变成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你永远也得不到幸福！”她诅咒着我。

“我幸不幸福，与你们无关。”我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陆远征的新女儿也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她没有像她母亲那样谩骂，只是语气复杂地问我：“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是我爸爸，他是清白的！”

“清白？”我苦笑了一声，“如果收受贿赂，牺牲病人的利益叫清白，那世界上就没有罪人了。”

我告诉她外婆是怎么因为没钱、没资源而得不到好的治疗，告诉她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在外婆的支撑下艰难长大，而她的爸爸却在享受富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