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得很快,一转眼便过去了。
对于众多学生来说,开学等同于末日,而江槲桉却觉得那是即将到来的片刻喘息。
开学当天,江槲桉一如既往来的很早,是班里第一个到的。明明作业都已经写完,她本可以在这寒冷的冬天再赖会儿床,但心中总有种道不明的迫切感——迫切地想要回到学校,迫切地想要.....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槲桉循声望去,䓂枳急匆匆地跑进教室正喘着气,呼出的温热气息遇上冷空气,在她的脸旁形成一团白雾。
“欢欢?!”
见到江槲桉的䓂枳脸上随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迫不及待地跑道座位上一把抱住了江槲桉,“嗯——我好想你啊!!”
江槲桉被䓂枳带入怀中,脑袋埋在了对方的肩颈处,独属于䓂枳的气味扑面而来,席卷整个鼻腔。细细品味,这气味清淡温和,甚至...有点上头。
江槲桉只觉得面上有些烧,她故作嫌弃地推开赖在她怀里的䓂枳,有些不自然地问:“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经这句话的提醒,䓂枳这才想起正事儿来,她一边将书包里的作业一股脑拿出来,一边回答着:“啊!对,我是来补作业的!”
整理好东西,䓂枳转头一脸讪笑地对着江槲桉:“欢欢,你帮帮我,好不好?”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槲桉刚想严词拒绝,自己的手就忽得被抓住。
䓂枳一边晃着江槲桉的手一边央求道:“欢欢~你最好了~你帮帮忙嘛~你也不想看我被老师制裁吧?”
江槲桉别扭地转过头,她不想承认自己心软了。瞥了眼墙上的钟,江槲桉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好啦,给我就是了,再闹下去就真写不完了。”
“好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䓂枳一边雀跃地欢呼,一边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几样作业交给江槲桉。
看着䓂枳本上先前的痕迹,江槲桉的眼角不动声色地抽动了几下,看来眼下最大的麻烦还是模仿出䓂枳那狗爬的字。
好在䓂枳在寒假里也并非无所事事,写了不少作业,最后二人还是在老师收作业前赶完了作业。
终于解决一大难题的䓂枳终于有时间干她的另一件正事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不由分说缠在了江槲桉的脖子上。
江槲桉诧意地感受着脖子上突然出现的柔软触感,“这个是...?”
“现在天气还冷,带围巾正合适。”䓂枳看着带着围巾的江槲桉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围巾尾部绣着的木槿花图案,江槲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个...是你自己织的吗?”
䓂枳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羞涩以及忐忑的神情,“呃....那个围巾的确是我织的,不过这个花是我外婆绣的,她的手艺好,我觉得这个木槿花很适合你....”绕了一大圈,䓂枳还是难耐地问出口:“你觉得...我织的怎么样?”
瞥了眼一脸期待的䓂枳,江槲桉不禁想笑,将勾起的嘴角藏入温暖柔软的围巾里,这才闷闷地开口:“嗯...织的很好啊,很舒服,我很喜欢。”
看着眼前人因为自己的正面评价而肉眼可见的愉悦,掩藏在围巾之下的笑意更甚。
大概是跟随前主人的时间太久,围巾已经被䓂枳的气息腌入味了,这股气味极淡却又似刻入灵魂般深刻。
江槲桉极力地将自己的口鼻埋入围巾之中,那股属于䓂枳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将她包裹,这回她细细品鉴,清冽的冷香,像是海盐的气息。
“䓂枳.....你的沐浴露是什么味道的?”
“嗯?不知道诶,怎么了?”
“围巾上....有你的味道。”
“我的味道?”䓂枳一脸好气地凑近,将鼻子贴在围巾上,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五六厘米近。
“呃....没有啊。”䓂枳疑惑地抬眼,却撞入一双有些失神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心像是一个反应慢了半拍才快速起跑的运动员,几瞬呼吸间,不知是谁的心跳乱如落地珍珠。
䓂枳不自然地退后,摸了摸鼻子,率先打破了这场暗潮汹涌的静谧,“啊?为什么我闻不到啊?”
江槲桉回神,有些词不达意地回着:“呃....可能你自己闻久了就闻不出来吧....”
䓂枳轻“嗯”了一声以此回复她,习惯性地抚上江槲桉微凉的手指轻轻揉捏着,温热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这一刻,似是撩拨,又似是安抚。
两人过于“美好”的氛围,以至于没有一人注意到在身后视奸了她们好久的沈芊。
见二人依旧无视自己的到来,沈大小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后愤然离去。似是又想到什么,她一把将藏在衣领里的项链扯了出来,项链上的几颗碎钻在光之下闪烁着晶莹的闪光。
沈芊不屑地在心中冷哼,不就是新年礼物,搞得谁没有似的。
司筠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出去一趟回来却莫名炸毛了的沈芊,视线下落触及那脖子上公之于众的项链,一抹笑意攀上嘴角。
“你笑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眼光真不错。”
“少自恋了!!”
......
开学后的另一件大事情毋庸置疑要属拔河比赛了,因天气以及各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原本设在上学期末的拔河比赛被延迟到了这学期。
“啊?!怎么又要我上啊?我这种细胳膊细腿的,一下子就被拔飞啦!!”
原本站在场外观战的䓂枳突然被不知从哪冲出来的沈芊拉上了场。
“哎呀!也是没办法了,那个原本要上场的体育生今早比赛的时候崴伤了脚,你就替补一下喽,拜托拜托!”沈芊解释完,也不等䓂枳反应,就溜之大吉。
看着那即将开始的比赛以及早跑远了的沈芊,纵使䓂枳内心一万句草泥马奔过,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凭借着每个选手的奋力拼搏,高二九班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进了前三。但奈何经过好几轮已经精疲力尽的九班选手遇上了占满吨位优势的五班,只好惜败无缘冠军的角逐战。
夕阳西下,䓂枳力竭地坐在地上,一个人迎着光向她走来。落日暖黄的余晖为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风,轻轻吹过,不止幡动。
江槲桉走近,沉默地把䓂枳架起来,她皱着眉,拉过䓂枳的手轻轻揉着。
䓂枳见江槲桉迟迟不说话,犹豫着拿自己的手指蹭了蹭江槲桉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开口:“欢欢?”
听见声音,江槲桉这才抬起自己的头,扬起一抹微笑与䓂枳对视,“手疼吗?大、冤、种。”伴随着自己咬牙切齿的话语,江槲桉不重地捏了捏䓂枳泛红的手掌。
看着江槲桉脸上危险的笑容,䓂枳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她微垂着头忐忑地打算开口,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小朋友,“呃...其实不疼,就是火辣辣的,没啥知觉.....而且!你手凉凉的很舒服...”
面对如此模样的䓂枳,江槲桉只觉得一通气宛如撒在了棉花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这种事,你不用上的....”
“这不....没人了嘛...”
“没人?沈芊她自己也可以上,你可以拒绝她。”
“唔...知道了嘛....下次一定赶她自己上!”
眼前人轻晃着她的手,唯唯诺诺地保证着。瞧着䓂枳这副样子,要是再说下去,未免显得太咄咄逼人,江槲桉只好转移话题:“好了,跟我过来。”
说着,江槲桉拉着䓂枳来到场边,拾起地上的一瓶水。
“你手上好多碎屑,吃饭前,还是冲一下的好。”
微凉的水倾泄而下,触碰到原本无感的手 反而释放出了惊人的痛意。
“哇!痛痛痛痛痛痛!!!”
突然的痛意,使原本昏沉的脑袋清醒,视线也逐渐清明。
眼前的少女站在自己的光影之下,细心地为她冲洗着手,低垂的眼睫轻颤着,似鸦羽扫过心尖。
“还疼吗?”
江槲桉抬起头,顺着那道灼灼的视线,眼前人逆着光,余晖打在她的身上,模糊了周遭的线条,那漆黑的眸子中,只倒映了一人身影。
手上残余的水滴落,泛起心湖圈圈涟漪。
夕阳燃烧殆尽,用最后的光辉将天空染成粉色,似少女的心事。
“你.....”
“带这个围巾......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