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第二天,因为䓂枳、江槲桉二人都没了项目,䓂枳就偷偷带着江槲桉溜了。
二人来到校园里的“情侣圣地”——小树林,因着眼下运动会,这里基本没人。
“嘿嘿,我就说这里清净吧。”䓂枳边说着边带着江槲桉坐到一边的长椅上。
茂密的枝叶投下大片阴影,只有斑斑点点的光圈无差别地落在各处。时不时吹来的微风,带动少女的发丝,扫去周身的燥意。在这样宁静祥和的环境下,二人默契地没有言语,在长椅上无声地相依。
夕阳西落,平城一中第54届运动会就此落下帷幕。
运动会结束后的日子就像被按了加速键,天气顿时凉了许多。校园内的生活一如往常地过着,虽然平淡但也充实,似乎鲜少有人注意到平成一中内秋季最具有观赏性的枫树几日间多数换上了红装。
但显然,䓂枳便是那“鲜少人”中的一位。作为一个第一次亲眼看到红枫的外地人,䓂枳对于去赏红枫这事上有着惊人的热情。
江槲桉已经不知是第几天中午被䓂枳拉着去林荫道上看红枫了。她一脸无奈地被䓂枳拉着,走在校北门通往实验楼的那条小路上,嘴上还叼着一袋刚咬开的酸奶。
经过好几天的晃悠,䓂枳摸清了校园内的每一条道路,就属这条道上种的全是红枫还长的最好,而且还因为这条路是许多老师回办公室的必经之路,所以也很少会有小情侣出没,可谓是闲情雅致的好去处。
江槲桉可算腾出手取下了嘴中的酸奶,无可奈何地说:“䓂枳,看了这么多天的叶子,你看不够吗?”
“看不够!”䓂枳耍赖地回道。
江槲桉拗不过䓂枳,只好被拉着走。作为一个不知道看过多少枫树,土生土长的平城人,江槲桉实在是不懂这千篇一律的叶子到底有啥好看的。
今天的风有些大,十一月中旬的风带上了不少的寒意,江槲桉不禁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套,微眯着眼观察着四周让䓂枳无比热情的景象。
一片红叶与绿丛的画面中突兀地掺杂了些灰褐,江槲桉又正眼瞧了瞧,确认了树丛中似是藏了一对有情人,他们身影交叠,耳鬓厮磨,应该在说小话。
注意到自己这样算是偷窥,江槲桉不自然地别开了眼。但越不想,刚刚那“暧昧”一幕就越是在江槲桉的脑中挥之不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江槲桉晃了晃与䓂枳相扣的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䓂枳,你有想过谈恋爱吗?”问出口,江槲桉才反应过来自己开了个多么愚蠢的话题。
但䓂枳似乎并不在意,顺着江槲桉的问题回答:“呃....没有。”并且为了不让话掉在地上,又反问道:“那你呢.....你有想过以后怎么样吗?”
这样展望未来的问题着实问住了江槲桉,她似乎根本不配思考这样的问题,先不说被不被允许上大学,她的归宿早已被撰写好,无非是被迫嫁为人妇,与普通女性一般老套地过完一生。
不愿陷入现实的漩涡,江槲桉尽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把问题反抛出去,“你呢?你对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能....”䓂枳顿了顿,也不曾想去揭开过往的伤疤,转而才说道:“我以后....想当个警察。”
江槲桉听着䓂枳异想天开的梦想,虽然有点好笑,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委婉提醒道:“呃...就凭我俩的成绩,勉强够考上大专吧...”
即使没有江槲桉的提醒,䓂枳也都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异想天开,只不过她的心中有道过不去的坎罢了。
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应该也会希望自己做一个普通人吧,䓂枳有些出神地想到。
见䓂枳久久不说话,江槲桉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刚想开口道歉,却听䓂枳释然地回道:“其实,要真考不上也不会怎么样....不是吗?换个活法罢了。”
这段话也不知道是说给江槲桉听的,还是说给䓂枳自己。江槲桉只觉得䓂枳在说这话时染上了不同于往常的沉重,她猜䓂枳应该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每一段神秘的过往,都等待着一个正确的人去探索,而自己会是那个人吗?
但见䓂枳一副闭口不谈的模样,江槲桉也不做追问,毕竟,她也同样不会轻易地撕开自己那层血痂,将那些过去的伤与痛公之于众。
“呃....可能,不循规蹈矩,反而会有更多的机遇吧....”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江槲桉有些不自然地顺着䓂枳的话接下去。
“嗯...说得对——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䓂枳巧妙地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结束,拉着江槲桉原路返回。
……
“奥,对了!!欢欢,我前两天吃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香菇包,我明早给你带来尝尝怎么样?”
闻言,江槲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纠正道:“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喊我欢欢....”
自从一节奇思妙想的数学课,䓂枳想出了这个愚蠢的称呼,便一发不可收拾,即使江槲桉纠正了多少遍都无济于事。
无语地白了䓂枳一眼,江槲桉这才开始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呃,明天你不用帮我带早饭了...”
还没等江槲桉说完,䓂枳就猴急地打断了她,“你又要不吃早饭吗?不可以....你要是因为钱不要有负担,一顿早饭才多少钱,我明天接着给你带。”
江槲桉一时被䓂枳丰富的想象力堵得说不出话来,“咳!”为了掩饰尴尬,江槲桉轻咳了一声这才解释道:“呃....我是想说.....我觉得我家楼下早餐店卖的烧麦不错,明天的早饭我帮你带。”一口气说完,江槲桉却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羞燥感烧上面堂。
但䓂枳完全不以为意,眨着星星眼地回道:“真的吗?好诶好诶!!”
“不过——”䓂枳面色一转,自以为很严肃地警告:“你以后不准不吃早饭,不然我就.....”
“我就”了半天,䓂枳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江槲桉被她这副呆呆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什么啊?”
“嗯....没想好”,䓂枳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嘿嘿,不过我会一直监督你的。”
“一直?”
“没错,一直。”䓂枳坚定又俏皮地朝江槲桉眨眨眼。
那一刻,江槲桉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像是随着激流沉浮于水中的小虾米突然被一丛水草绊住了脚,获得片刻的安定。
一阵凉风吹来,大片的红叶被带至空中,翩翩翻舞,最终落至二人的脚边,江槲桉出神地盯着从䓂枳身边擦过的红叶,视线收回定在二人相紧握的手上。
似乎....“一直”也不错....
“啊!欢欢,下节课好像是蒋老头的课,我们快回去,别迟到了!”
江槲桉还没回过神,就被视线中的另一只手拉着往教学楼跑。
两排的红枫树间,两个少女踏着满地的鲜红,在漫天飞舞的红叶中,一前一后地奔跑着,在最充满激情的岁月,热烈洋溢的红枫甘愿沦为了两位少女青春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