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闪光灯下的不期而遇

夜幕如墨，星辉大厦顶层的水晶灯将“洪氏集团年度商业峰会”的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甜腻与高级定制香水的冷冽，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的声响被刻意压低，却仍掩不住豪门社交场特有的浮华气息。

洪世澈斜倚在露台入口的罗马柱旁，指尖夹着的威士忌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作为洪家二公子，他本该是这场峰会的焦点之一，却偏偏躲在角落，对场内虚伪的寒暄兴致缺缺。他刚从国外进修归来，对大哥洪世贤主导的这场“面子工程”本就不屑，更何况，他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洪世贤与艾莉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的亲昵身影——那对男女似乎忘了，洪世贤的妻子林品如此刻正作为女主人，在宴会厅另一端承受着宾客们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

“洪先生，您好！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许灵姗，能否耽误您几分钟做个采访？”

一道清亮如泉水的女声突然打破了洪世澈的沉默。他蹙眉抬眼，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面前，手里举着的相机刚落下，镜头还对着他的方向，显然是刚按下快门。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脸上没施多少粉黛，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像落满了夏夜的星辰，与周围精致妆容的名媛贵妇们格格不入。

许灵姗今天为了拿到这场峰会的采访资格，几乎磨破了嘴皮。主编只给了她一个“边缘人物”的通稿任务，但她不甘心——洪氏集团近期在新能源领域的动作频频，而这位二公子洪世澈更是圈内鲜少曝光的神秘角色，据说其商业手腕远比风流成性的大哥更甚。她深吸一口气，将录音笔悄悄握在掌心：“洪先生，我知道洪氏的官方发言会由公关部统一发布，但我更想听听您作为决策层，对‘新能源板块技术壁垒’和‘海外市场风险评估’的个人见解，这对读者来说会更有价值。”

洪世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是一种带着审视的、近乎冷淡的打量。他见惯了想方设法接近洪家的人，记者尤甚。“许记者，”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洪氏的战略布局，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言下之意，是拒绝。

“我知道这很复杂，”许灵姗却不退让，反而往前微倾身体，语气里透着一股执拗的热劲，“但您看，就两个问题，我保证不耽误您太久。而且……”她顿了顿，狡黠地笑了笑，“我听说洪先生在国外主修的是新能源管理，业内对您的‘动态风险评估模型’很感兴趣呢。”

这句话让洪世澈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个小记者，竟然做了功课。他正想再次婉拒，却瞥见宴会厅中央，洪世贤正低头对艾莉说着什么，后者笑得花枝乱颤，全然不顾旁边林品如瞬间苍白的脸色。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心头，他转回头，看着许灵姗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吐出两个字：“跟我来。”

露台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室内的沉闷。洪世澈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问吧。”他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仿佛那比眼前的记者更值得关注。

许灵姗立刻打开录音笔，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第一个问题，洪氏今年在新能源领域投入了近五十亿，业内有声音认为这是‘激进冒险’，您如何回应？”

“任何创新都需要冒险，”洪世澈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专业的沉稳，“但洪氏的投资不是赌博。我们的技术团队已攻克固态电池的几项核心专利，而新能源是未来十年的风口，现在布局，正是抢占先机。所谓‘激进’，不过是保守者对变革的恐惧。”

许灵姗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第二个问题，洪氏在东南亚的光伏项目近期遭遇政策阻力，这是否会影响集团的全球化战略？”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了洪氏的痛点。洪世澈沉默了几秒，侧过头看向她，眼神锐利了几分：“商业环境本就充满变量，应对不确定性是企业的必修课。洪氏有足够的资金储备和本地化团队，政策阻力只是短期挑战，不会动摇全球化的核心战略。”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也带着结束话题的意味。

“可是……”许灵姗还想追问项目背后是否有竞争对手的恶意操作，洪世澈却抬手看了看表：“十分钟到了，许记者。”他指了指她的录音笔，“我的回答，应该够你写一篇漂亮的特写了。”

许灵姗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见好就收。她合上笔记本，却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洪先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有什么……非官方的消息想分享，或者只是想找个人喝杯咖啡聊聊天，都可以找我。”她的笑容坦诚又带着点小狡黠，像在进行一场非正式的“交易”。

洪世澈接过那张印着“《财经周刊》记者 许灵姗”的名片，指尖触到纸张的纹理。他看着女孩转身跑回宴会厅的背影，白色裙摆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消失在金碧辉煌的门后。他将名片随意塞进西装内袋，再次望向夜空时，心中那点因洪世贤而起的烦躁，竟莫名地平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