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掀起的气浪将陆川掀翻在地,他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怀中的实验日志早已被灼烧成焦炭,唯有夹在其中的那张三人合照奇迹般完好无损。照片上戴着狗头面具的男孩嘴角微微上扬,竟像是知晓一切早已注定。
陆川的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的瞬间,林砚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来:“去......便利店......找硬币......”信号戛然而止,地图软件却自动定位到了林砚最初被卷入游戏的那家便利店。
当陆川冲进便利店时,货架间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腐臭味。冰柜底部,那枚刻着北斗纹路的硬币正在发出微弱的蓝光,而冰柜玻璃上倒映出的,却是无数个戴着狗头面具的身影。硬币突然悬浮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没入陆川胸口。
剧痛袭来的刹那,陆川的意识被拽入一片黑暗。等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布满监控屏幕的密室里,每个屏幕上都显示着不同城市角落的画面——幼儿园、学校、医院,无数孩童脖颈处都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北斗红斑。
“欢迎来到‘真理观测站’。”一个机械合成音从头顶传来,密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浮现出三个重叠的人影,正是照片上的三人。“林砚以为他终结了实验,可他不过是打破了第七层谎言。”人影缓缓分离,露出中间烧伤男子的脸,“我是这场游戏的观测者,而你,将成为第八次实验的引导者。”
陆川握紧拳头,胸口的硬币烫得惊人:“你们到底还要牺牲多少孩子?”
“牺牲?不,这是进化。”观测者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狂热,“那些红斑是打开人类潜能的钥匙,而北斗原液,是让文明跨越维度的燃料。林砚以为他拯救了克隆体,却不知那些孩子体内的基因锁链已经悄然启动。”他挥动手臂,屏幕画面切换成孩子们在睡梦中痛苦扭曲的模样,“看,他们正在觉醒。”
陆川突然冲向控制台,试图关闭所有监控。然而他的手指刚触碰到按钮,整个密室开始剧烈摇晃,地面裂开缝隙,无数犬骨锁链破土而出将他缠住。观测者的身影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你以为林砚的牺牲有意义?每一次所谓的‘胜利’,都不过是新轮回的开始。”
剧痛中,陆川想起林砚消失前的笑容,想起他那句“让我成为真正的容器”。他猛地扯断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将胸口的硬币抠出,对准全息投影掷去:“那就让我来打破所有谎言!”硬币化作一道金光,穿透观测者的虚影,整个密室在轰鸣声中坍塌。
当陆川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怀中抱着完好无损的实验日志,硬币安静地躺在脚边。远处幼儿园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他翻开日志,空白的纸页上渐渐浮现出新的字迹:“当观测者成为被观测者,轮回的齿轮才会真正停止——来自平行时空的林砚”。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戴着兜帽的人默默注视着天空中重新亮起的北斗七星。他掀开衣袖,手腕上的北斗红斑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八次实验,开始了......”
陆川的指尖抚过那些神秘浮现的字迹,纸张上残留的温度仿佛带着林砚的气息。他将硬币紧紧攥在掌心,金属表面的北斗纹路硌得生疼,却提醒着他这并非虚幻的梦境。远处幼儿园的滑梯旁,几个孩子正追逐嬉戏,脖颈处的皮肤光洁无暇,与记忆中红斑闪烁的画面形成刺痛的反差。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后,画面里堆满犬骨的实验室中央,一具裹着白大褂的焦尸胸前别着半块刻着“真理观测站”字样的金属牌。当他放大图片时,尸体紧闭的眼睑突然颤动,手机屏幕随即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别碰那个!”卖气球的老人突然冲过来打掉他手中冒烟的手机,浑浊的瞳孔里映出陆川身后扭曲的黑影,“第七次实验的幸存者,都活不过月圆之夜。”老人从褪色的围裙里掏出半枚银币,边缘的齿痕与陆川的硬币严丝合缝,“跟我来,他们在找观测者的弱点。”
地下通道里,潮湿的墙壁上用荧光涂料画满北斗图腾。老人掀开排水井盖,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数十个浸泡在玻璃罐中的克隆体悬浮在淡绿色液体里,每个孩子后颈都纹着不同阶段的北斗星图。“这些是备用容器。”老人指向最角落的罐子,里面的少年戴着狗头面具,与照片上的男孩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他叫林屿,林砚的镜像体。”
玻璃罐突然剧烈摇晃,林屿睁开双眼,手指在液体中划出摩斯密码。陆川还没来得及破译,头顶的水管轰然爆裂,粘稠的黑色液体倾泻而下。那些液体落地后化作人形,脖颈处的红斑组成流动的星图,举起的手掌赫然是布满犬齿的吞噬状。
“他们启动了基因共鸣!”老人将银币塞进陆川手中,自己却被黑影缠住,“带着林屿去天文馆,那里藏着观测者的本体!”陆川在粘稠的黑雨中狂奔,怀中的实验日志自动翻页,空白处浮现出用鲜血写成的警告:当心镜子——
天文馆穹顶的星空投影突然扭曲,无数个狗头面具从银河中坠落。陆川将两枚硬币嵌入星座图的凹槽,整座建筑开始翻转,天花板变成地面,他坠入了一片由镜面组成的迷宫。每个镜面都映出不同版本的自己:戴着观测者面具的,脖颈布满红斑的,与林砚并肩作战的......
“你终于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川转身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林砚,胸前别着完整的“真理观测站”徽章,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紫光,“第七次实验的失败品,第八次轮回的钥匙。”林砚抬手触碰镜面,所有倒影同时举起了刻着北斗的硬币。
陆川瞳孔骤缩,镜面中的无数个“自己”动作整齐划一,硬币在空中划出的轨迹竟与他记忆里那场爆炸如出一辙。林砚身后的镜墙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从中伸出带着北斗红斑的手臂,将他拽入一片由记忆碎片拼凑的混沌空间。
“这是观测者的意识牢笼。”林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场景瞬间切换成充满仪器的实验室,数十个戴着狗头面具的孩子正在进行基因注射。陆川想要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虚影般穿透了实验台。“看到了吗?每一次实验,都是为了筛选出能承受维度跃迁的完美容器。”
地面突然塌陷,两人坠入漆黑的深渊。当陆川再次站稳,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天文球仪内部,星图上的每颗恒星都对应着某个孩子的坐标。林砚摘下徽章,露出胸口狰狞的红斑:“我就是第七次实验最成功的容器,也是观测者安插在你们身边的棋子。”
话音未落,无数根犬骨锁链从星图中窜出,将陆川捆在中央的观测柱上。穹顶的投影开始播放林屿的记忆:实验室里,林屿在昏迷前拼死将半枚银币送出;天台之上,他与观测者的对话被录音设备完整记录——“红斑不是进化,是观测者用来标记猎物的坐标!”
“谎言该结束了。”陆川咬碎藏在臼齿间的微型定位器,这是老人塞给他的最后线索。地面剧烈震动,无数镜面同时破碎,林屿带着反抗军冲破穹顶。他手中的激光切割器精准切断犬骨锁链,而林砚在混战中被观测者的虚影吞噬,消失前将完整的徽章抛向陆川:“去北极星!那里藏着观测者的命门!”
众人冲出天文馆时,城市的夜空已被诡异的紫光笼罩。北斗七星连成血色的漩涡,将所有脖颈有红斑的孩子缓缓吸向高空。陆川握紧徽章,发现背面刻着一串经纬度——正是北极星在现实世界的对应坐标。而此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林砚”的短信:当观测者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寻找它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