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的解剖室泛着冷白荧光,林砚的乳胶手套在金属托盘上蹭出细微声响。
无影灯下,法医助理递来镊子,夹着枚带齿痕的指骨——这是连环失踪案的第六具骸骨,埋在城郊乱葬岗的酸腐土层里。
“齿痕属于犬类,犬齿间距1.2厘米。”他对着录音笔开口,余光瞥见解剖室玻璃外闪过的黑影。磨砂玻璃后的身影穿着长风衣,袖口别着枚银色警徽。
推门声惊起器械架的震颤,陆川摘下兜帽,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市局让我来协助调查。”他扔来档案袋,牛皮纸袋边缘还沾着泥渍,“前三起失踪者的家属收到过相同的匿名信,笔迹和你手里的指骨刻痕吻合。”
林砚用放大镜观察指骨表面的螺旋纹路,金属反光刺得眼睛发酸。那些刻痕不像是随意划痕,倒像是某种密码。
当他把六枚指骨按发现顺序排列,忽然注意到齿痕形成的角度能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凶手在标记方位。”他扯下口罩,喉结滚动,“乱葬岗地下可能还有......”话没说完,解剖室的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陆川抽枪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林砚摸到墙角的应急灯,光束扫过满地玻璃碴时,他看见窗台上沾着半枚带泥土的脚印——鞋底纹路与第二起失踪案现场提取的痕迹完全吻合。陆川已经顺着血迹追了出去,潮湿的风卷着雨水扑进解剖室,将桌上的证物袋吹得哗哗作响。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物证科,林砚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骨纹拓片。那些看似杂乱的刻痕在紫外线照射下显现出血迹,拼凑成一张城郊地图。手机震动,陆川发来定位:废弃犬舍,速来。
推开锈蚀的铁门,腐臭味扑面而来。犬笼里散落着七具白骨,排列成北斗七星的阵型。
陆川持枪站在中央,风衣下摆沾满泥浆,手里捏着半张泛黄的报纸——1998年的社会版头条,标题赫然是“流浪犬连环伤人案,七名儿童失踪”。
“凶手在复仇。”
陆川的声音混着犬吠的幻听,“当年被冤枉的训犬师,用同样的方式惩罚那些造谣者的后代。”他的瞳孔突然收缩,林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犬舍阴影处,一个戴着狗头面具的人正举起弓弩,箭矢尖端泛着诡异的幽蓝。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撕裂死寂,陆川条件反射地将林砚扑倒在地。毒箭擦着他的肩头钉入墙面,溅起的木屑混着蓝雾四散。林砚被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在混乱中瞥见狗头面具人脖颈处露出的半道旧疤——形状竟与1998年报纸配图里训犬师的烧伤痕迹如出一辙。
“他要跑!”林砚挣扎着起身,却被陆川拽住手腕。探照灯扫过犬舍角落,只见那人正踢开暗门,地下通道里突然涌出成群的野犬。犬类特有的腥臊味扑面而来,犬吠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几只壮硕的恶犬已经呲着獠牙扑了过来。
陆川迅速掏出手枪朝天鸣响,火药味暂时镇住兽群。林砚趁机冲向暗门,手电筒光束照亮台阶上新鲜滴落的血珠。追到地下二层时,潮湿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涂鸦——戴着狗头的人牵着锁链,锁链尽头拴着七颗孩童头骨。
“小心机关!”陆川的警告声晚了一步。林砚脚下的木板突然翻转,整个人坠入漆黑的深坑。下坠瞬间,他本能地抓住岩壁凸起,指甲缝里渗进腥臭的泥浆。上方传来陆川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束光照亮坑底——密密麻麻的兽骨堆积如山,中央立着块刻满北斗星图的石碑。
“接着!”陆川抛下登山绳,枪始终警惕地瞄准四周。林砚攀爬时摸到块特殊的骨片,指腹触到凹陷的刻痕——竟是首用血写的童谣:“七只小狗排排坐,咬断说谎者的手指骨......”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犬吠声由远及近。林砚刚爬上通道,就看见数十双幽绿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陆川扯着他狂奔,身后的野犬群撞翻铁架,腐烂的尸体与杂物崩塌成墙。当他们终于冲出犬舍,黎明的天光里,狗头面具人正站在废弃水塔顶端,手中高举着用七枚指骨串成的锁链。
“当年他们用谎言杀了我的狗!”嘶哑的咆哮混着风声传来,那人扯下面具,露出半张毁容的脸,“现在,该让他们的孩子偿还了!”他手腕翻转,锁链坠下的瞬间,水塔轰然倒塌。陆川将林砚护在身下,碎石与尘土遮蔽了整个天空,而那串带着剧毒的骨链,正朝着市中心幼儿园的方向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