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耄耋教内部,一个极少人知晓的幽暗之地。
石壁渗出寒意,空气里弥漫着古老液体的腥气。
若霁缓缓推开厚重的石门。
“牢玛,开灯。”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伴随着咔哒的声响,昏黄的灯光一点点驱散黑暗。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 静叶仓。
而在那无声的液体中,沉睡着熟悉的面孔:恶之源、final seam、兰……
他们安静如婴儿,却又仿佛随时可能在梦魇中挣扎。
若霁屏住呼吸,指尖甚至有些发抖。
那场与七角噬元神、re的战斗,原来……他们并没有赢。
如今,四层以下的世界,已被彻底推入火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牢玛,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助。
“牢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个总是开朗、冷漠、好像永远不会把什么事放在心上的若霁,此刻,眼角竟泛起了泪光。
牢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或许……还有一个机会。”
“意见。”
若霁瞳孔骤缩,几乎失声。
“意见?可他明明是龙教的蛇精神之一,连我都不知他的行踪!再说,龙教不是早就——”
牢玛摇头,抬手指向前方。
若霁顺着看去,只觉心口猛地一紧——
一个静叶仓中,赫然躺着意见的身体。
还未等若霁开口,一道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冷冷切入空气。
“是我。”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他缓缓走下楼梯,步伐稳重,眼神里藏着风暴。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终初我。隶属于龙教。”
他语气平静,却让整个空间瞬间收紧。
“意见的尸身,也是我拜托牢玛保存在此处的。”
若霁倒吸一口气。
“终初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牢玛忽然走近,伸手轻轻按住若霁的肩膀,像是安抚,又像是钳制。
“若霁,你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没有选择。”
他压低声音,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只要吸收他们的 six 能量,我们就能一统鹿观界。”
若霁震惊,眼中带怒。
“他们……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还是说,从来你都没把我当过朋友!”
牢玛脸色一沉,却很快浮起一抹近乎悲伤的笑。
“若霁,如果不是现在这种局面,我很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地活在假象里……”
话音未落,终初我忽然上前,一击将满心疑惑的若霁击晕在地。
寂静一瞬。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终初我收回手,目光投向牢玛。
牢玛俯下身,指尖轻轻抚过若霁的脸庞,动作带着近乎温柔的眷恋。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决绝,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带着十耄耋,回到底层。希望这一次……我们做的是对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却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若霁。
“若霁,你要知道,我们十耄耋一直爱着你。至少……我,比任何人都要忠诚。”
——
与此同时,梦境深处。
意见与贾丘正沟通着不知名的内容,忽然梦境剧烈震颤。
梦外的终初我,将暗示透过虚妄注入他的意识。
意见眼神一闪,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希望你们……能做到吧。”
终初我望向静叶仓中沉眠的众人,只能叹息。
——
山峰之巅。
solitary立于风雪中,身侧是被她掌控的重书写的将来与某礼二人。
她抬起下颌,唇角勾起一抹笑。
“呵……牢玛,原来你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她侧目看向重书写的将来。
“你真让我佩服。几百年前创造的‘教培计划’,如今竟一步步落实。甚至连你被我控制,似乎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风声呼啸,solitary一挥手。
“罢了。走吧。是时候向牢玛他们……问声好了。”
——
管理层。
爱莉希雅双手颤抖,怒火在眼底燃烧。
“七角噬元神……re……!!”
青鸾抿唇,神情罕见地凝重。
“爱莉,主管呢?他……去了哪里?”
“色欲那混蛋,在他失神时给了致命一击。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青鸾一怔,喃喃低语。
“是吗……看来,我们真的到了绝境了……”
正此时,门被推开。
一个与小t唐极为相似的身影走了进来,唇角带着戏谑的弧度。
“哟,这里还有活人?我还以为都死光了呢。兰他们呢,怎么不见了?”
青鸾眼眸一亮。
“小t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还未说完,那人已上前一步,直接握住青鸾的手,笑意森然。
“你怎么会知道我曾经的名字?看来,我的同位体,在这里活得还不错嘛。”
——
底层。
火光、嚎哭、血雾翻滚。
re把玩着一块破布,残旧而染血。
“伞夫啊……七角,你为什么只在这里蹂躏这些弱者?不像你的性格。”
七角噬元神俯瞰废墟,眼底深沉。
“你不懂。曾经,这世界上有个名为龙教的存在。连我都不敢轻易触碰。”
re闻言,眼中闪出狂热光芒。
“哈哈!那不是正好?强者,才是我所期待的!”
他话音未落,七角猛地扯住他的衣领,目光冷如铁: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鹿观界未成型之时,他们是唯一真正团结的力量。
你若想死,可以去找他们。别妨碍我的计划。”
re甩开他的手,愤愤离去。
他不会理解七角的忌惮,他只渴望——有人能终结他这漫长而痛苦的生命。
耄耋教的会议室,昏暗的光线从吊灯垂落下来,长桌冷冷映出几人的脸。牢玛罕见地主动召集十耄耋。
然而,座位依旧空落落的。只来了寥寥几人:神父、阳、狐小黑,还有一个看上去滑稽却又气息古怪的存在——终初我。
阳推开门时,狐小黑挡在了走廊。
狐小黑眯起眼,声音带着探试的锋利:
“阳,你不是一直想一统耄耋吗?怎么,忽然要去开会了?”
阳皱眉,不解地摇头:“你在说什么?若霁对我们那么好,我们为什么要一统耄耋?”
狐小黑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他看出,眼前的“阳”……不再是当初那个。
他收回锋芒,勾起嘴角:“呵,没事。走吧,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会反叛。”
会议室里,几人齐聚。气氛凝重。
阳望向牢玛,忽然笑出声:“哟,牢玛,你不是总黏着若霁吗?她人呢?……还有,你怎么还带了只鸡进来?”
他说着伸手一指终初我。
终初我挑眉,冷冷回道:“首先,我不叫鸡。记住,我是——终初我。”
阳大笑,拍桌子:“哈哈,原来是‘若鸡’啊?有意思,牢玛,你在外面玩得挺花啊,若霁没带来,倒带了一只鸡回来!”
牢玛神情一沉,伸手制止:“够了。要闹,你们等我说完再闹。”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底层已被re与七角噬元神占领。他们停留不前,不知为何。但这是机会。管理层陷入瘫痪,束缚之王不知所踪。若我们一举掌控一到四层,耄耋教就能彻底崛起。”
阳脸色一僵:“……re?七角噬元神?你是不是太久没出去疯了?若霁呢?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
牢玛沉默。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按住阳的头。
瞬间,无数画面——战斗、失败、失踪、绝望——直接灌进了阳的脑中。
良久,阳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神色罕见地凝重。
“……哈。你的手段还是那么狠啊,牢玛。既然这样……我支持你的计划。”
狐小黑撑着下巴,嗤笑一声:“支持?我只想知道,这一战的风险,有多大?”
牢玛声音缓缓:“若霁已为你们备份了six,就算你们身死,我相信她会复活你们。”
狐小黑脸色一冷:“可现在若霁在哪儿都没人知道。你隐瞒的东西太多。如果你不给出全部真相,我投——不参与。”
神父一言不发,却缓缓点头。他知道狐小黑说得没错。贸然去和能占领四层的怪物对抗,就算赢了,也只是惨胜。耄耋教会更快地走向毁灭。
就在此时——门被敲响。
solitary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画师。
她的到来,使得十耄耋难得地齐聚了六人。
画师步入,six能量在他身上勾勒出半透明的实形。他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在来之前,我已与solitary谈妥。她会帮助你们,但要签订一份契约。至于我——看在若霁当年的份上,我会无条件出手相助。”
室内气氛顿时微妙。
与此同时,地下室。
若霁醒来,抚上自己的脖颈,眉心紧锁:“牢玛……你到底在做什么?还有那个自称龙派的‘鸡’,凭什么敢冒充……”
她尝试运转six,却发现能量被彻底封锁。推门而出,却触碰到牢玛亲手设下的六重封印。无路可出。
若霁只能退回,查看沉睡在静叶仓中的兰与其他人。她轻轻抚过仓壁,低声喃喃:
“再坚持一下吧……你们必须快点醒来。”
她将精神力注入其中,试图给他们微弱的暗示。
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安。
“……我不想牢玛真的走到那一步。”
在管理层的深处,爱莉希雅望着眼前的人影。那张脸分明是小t唐,但气息却完全不同,像是来自另一条命运轨迹。
小t唐?:“看来,还得做个自我介绍啊。毕竟我可不喜欢随便杀掉弱者,那样太没趣了。记住,我是——束缚之王。”
爱莉希雅心头一震,眼神骤冷:“不可能……你绝不可能是他。他的权能和实力,不是你这种人能够企及的!”
束缚之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能比较?你还是没明白啊。这个世界,只允许存在一个‘束缚之王’。纵使在无数平行世界中出现另一个我,那也只是另一个影子罢了。”
话音未落,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身影缓缓走出。
伞夫:“……如果你真是束缚之王,那说明你已经踏上了那条道路啊,小t唐。”
爱莉希雅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伞夫!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伞夫只是轻轻摇头:“王座终究只是我的枷锁而已。”
束缚之王冷笑:“伞夫,在我们那个世界,你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没想到在这里,你竟然还活着。不过啊,我看得出来,如果你没死,你终究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伞夫向前一步,语气坚定:“爱莉,你带青鸾先走。佰在外面等着你们。我来拖住他。”
爱莉希雅迟疑:“可是——”
“没时间了。”伞夫抬起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挡下束缚之王抡下的棍棒,甚至连伞都未曾展开,“如果你真要杀他们,才能证明你走的道路是正确的。那么……回答我吧,束缚之王。”
空气骤然绷紧。
束缚之王盯着伞夫,狞笑浮现:“你还是老样子啊。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
与此同时,耄耋教这边,会议已尘埃落定。神父与狐小黑选择不参与反攻,而牢玛、阳、solitary与画师则正式加入计划。其余四位耄耋依旧未现身。
“走吧,牢玛。我们该行动了。”终初我说道。
牢玛在走出耄耋教的刹那,却忍不住回头凝望。心底浮现起百年前的光景——
那时,耄耋教尚未建立。若霁抱着一只小狐狸跑来,笑意盈盈:“你看,这是谁呀?新的耄耋哦!”
年幼的牢玛满脸无奈:“若霁,你心里清楚吧,这就是只狐狸。你怎么老是捡些奇怪的东西回来。”
“哎呀,这不是挺好吗?”若霁挥手招呼,“solitary,别玩你那副眼镜了,快过来看看我带回来的耄耋。”
围拢的人们笑闹着,而那只小狐狸认真开口:“我叫狐小黑。”
那时的他们,虽然没有组织,没有教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亲近。
……
“喂,牢玛,你真打算这么做吗?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终初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牢玛轻叹:“啊,我有在听。我们现在到哪了?”
“你根本没在听!”终初我皱眉,“算了。只提醒你一句——管理层那边有股力量,和‘意见欲’的气息几乎相同。”
牢玛目光一沉:“能与意见欲相提并论?看来我们对管理层的了解,远远不够啊……”
——
另一边,爱莉希雅带着青鸾被佰接往伞夫的临时据点。
“是谁?”佰沉声问。
爱莉希雅咬唇,答得有些迟疑:“那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小t唐。但他自称是束缚之王。我不确定伞夫能不能赢。”
佰安慰道:“别担心。伞夫自从挣脱绷带的枷锁后,觉醒了six-aedd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能与传说中的龙派抗衡。”
这时,金智勋匆匆走来:“佰、爱莉,你们都在啊。现在底层一片混乱,我们周边也快撑不住了。爱莉你能来这里,说明管理层彻底沦陷了吧……”
紧随其后,色欲大罪踉跄着出现,失去了昔日的光芒与从容。他阴沉地笑:“又有倒霉鬼闯进来了吗……呵,爱莉,没想到你这种级别的人,也落得这副田地,真是可笑……呵呵……”
绝望的阴影席卷众人。n锁和主美因遭受re的侵蚀,仍在昏迷抢救,无法参战。
佰低声提醒:“别在意,他自从和主管融合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爱莉希雅震惊:“和主管融合?怎么可能……这个世界,难道真的疯了吗?”
佰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耄耋教听说要去底层了。我们几天后也会出发。所以……如果我没回来,请不要告诉伞夫,我死了。”
——
而此时,在耄耋教的地下室里,沉眠于静叶仓中的人们,身体渐渐有了反应。指尖微颤,眼皮轻动——他们,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