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低垂,神宫内依旧弥漫着那层不祥的雾气。final seam坐在星图前,神情复杂。他食指轻敲着桌面,眼前的星罗图波动着微弱的荧光,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solitary,在图中不断游移,却始终无法定位。
“金智勋,”他转过头,目光如裂隙中窥视万象的蛇,“你应该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用吧。”
金智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内心早已泛起波澜。他低头凝视星图,那不断闪现的光点排列出某种神秘秩序。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也知道——自己并不知道答案。
“这图……不完整,或者说,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少了某块拼图。”金智勋皱眉道,“solitary这个名字……我几乎没有见过她的任何信息,她出现的频率极低,甚至可以追溯到鹿观界诞生之前。”
final seam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起身,袍角划过神宫的大理石地面,仿佛一道风穿过裂缝。片刻后,他甩袖一挥,星图瞬间收拢成一枚晶体,悬在空中旋转。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算了,任天月,你带金智勋准备下一层的传送门。我去调查她的来历。”
话音未落,final seam的身影便在金智勋眼前消失,只留下一阵空间震荡的轻鸣声。
——
任天月站在神宫廊道尽头,银色的长发在光影中轻轻摇曳。他微微欠身:“走吧,金智勋先生,我们是时候准备下一段旅程了。”
金智勋沉默点头。他看了眼自己掌心中的镜碎片,那东西依旧散发出绿色荧光,诡异却熟悉。
——
与此同时,在远离神宫的高位者临时据点,兰站在医护室门口,焦灼的情绪写满脸庞。小T唐依旧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一旁的伞夫亦未苏醒,沉入如梦魇般的修炼之境。
兰紧紧握着通讯器,对着已经断断续续的声音喊着:“重书写的将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喂?喂!”
通讯器发出一阵噪音,随后完全寂静。兰垂下手臂,转身看着两个病床上的年轻人,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沉甸甸的无力感。
而在另一边,重书写的将来正站在一片迷雾中。
他所处的地方,是鹿观界底层的一处废弃镜像遗迹,四周是破碎的空间墙面与扭曲的时间流。他盯着眼前那枚破碎的镜面,它如活物般吐出一具具复制体。
“真是没完没了。”他咬牙唤出自己的武器,刚准备动手,却被一个声音阻止。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Solitary。”
从迷雾中走出的人影纤瘦而沉静,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看透了时间。
重书写的将来本能地握紧武器,却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俯视众生的哀愁。
——
回到据点,小T唐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兰连忙冲进房间。而此刻,小T唐的意识,正再次陷入幻境。
这一次,她站在破碎的大地上,四周是支离破碎的城市与神殿废墟。
兰、伞夫、重书写的将来、甚至是恶之源与色欲大罪,统统倒在他身边,仿佛一场无人逃脱的末日。
而那站立于尸山之巅的影子,不再陌生。
是他——final seam。
幻境中的final seam缓缓转头,神情冰冷:“你不是这里的产物,小T唐。你本不该存在于此。”
“但我已经存在了。”小T唐挣扎着站起,尽管幻境中的怀表不再发光,她仍向前冲去——哪怕毫无胜算。
就在二人即将碰撞的瞬间,她从梦中惊醒,剧烈咳出一口鲜血。
她望着身旁的怀表,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本熟悉却又陌生的书籍。
《死亡之书》——每翻一页,便能看到不同角色的死因。
“这……不是真的吧……”
她迅速合上书本,死死抱在怀里,然后推门,踉跄地走出病房。
“兰姐……”
“我回来了……哈哈……”
她倒下了。
兰冲上前扶住他,重重松了口气。
——
另一边,纱布与懒人正在据点外围探索。
“鹿观界……这地方竟然是整个塔的最底层?”懒人皱眉。
“我也刚意识到。难怪一直以来我们遇到的都是一些奇怪的低级生物,那些所谓的‘鹿观人’可能只是最低等的防御系统。”纱布沉声说。
懒人点头:“你注意到final seam他们正在建造什么了吗?”
“……像是某种空间跳跃装置。”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中都升起了一个相同的念头——登塔。
——
耄耋教的高塔之上,若霁正摸着一只猫,坐在长老议事厅的高座上,朝对面的牢玛打趣道:“你这人真的想跟final seam一起上更高一层?这层多好,猫也多、茶也好。”
牢玛却一如既往地笑着摇头:“若霁,你我都知道,现在的耄耋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俯瞰一切的教会了。留下来的信徒一个个死去,而我们的未来……”
他望着星空中那道微微裂开的空间痕迹,“或许在那塔的更高层。”
若霁轻哼一声:“那我陪你一起吧。你要去送死,总得有人帮你收尸。”
牢玛笑了笑,没再说话。
——
神宫深处,final seam再次降临于星图前。
他望着那道逐渐清晰的solitary人影,嘴角缓缓扬起。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迷雾渐起。
残破的镜世界碎片上裂纹交错,扭曲出的光像是一种无声的诅咒。重书写的将来站在其前方,双目警惕地扫视四周——复制体的活动频率与昨日相比又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额角沁着汗水,体内的能量也逐渐紊乱,每一次攻击仿佛都伴随着一点力量的流失。他知道,这个“入口”一旦彻底崩坏,整个鹿观界底层的结构就会被撕裂。
“你不该继续战斗下去。”
一道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他转身,眼前站着一个人影,全身被一件缝合感极强的长袍包裹,神态寡淡却又令人难以直视。
“solitary?”
他下意识握紧武器,精神高度集中。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也见过只言片语的记录。但——solitary不是应该消失在高层的吗?
solitary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全部:“把你手上那个东西放下来,重书写的将来。我们不是敌人。”
“你能证明你不是复制体?”他反问。
solitary叹了口气,“你知道‘口口口’么?”
“……你指的是那些在高层资料中屏蔽、加密的代号情报?”
“不错。我就是‘口口口’所属之人。”solitary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不过,这不是请求。”
重书写的将来眉头紧锁,他的第一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武器,“但我不会抛弃同伴,更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动摇信念。”
solitary摇了摇头,“不愧是你……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他伸手一甩,一个暗金色的项链飞向对方,被准确接住。
“这是一种联络器。只要你改变主意,它会替你找到我。”solitary说完后转身,朝迷雾深处走去,随后启动了某种异构装置,整个身影像被折叠进了空间褶皱中,消失无踪。
……
重书写的将来沉默地看着手中的项链,良久不语。他没有立即戴上,只是把它收入口袋,然后继续他的清理任务。
……
兰的基地。
小T唐仍在昏迷。他的身体看起来不再那么虚弱,但身上仍残留着古怪的“时间震荡”痕迹。
“伞夫怎么也进入幻境了?”
重书写的将来一边为小T唐施术,一边询问兰。
兰简要解释了之前发生的情况,而重书写的将来,在为小T唐注入能量时,敏锐察觉到——那枚时间怀表,已经彻底与其身体剥离。
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古老、更诡谲的时间印记,正蛰伏于小T唐的灵魂最深处。
他没有多说,而是默默将其记录在了他的本子上。
“小T唐或许……要走上自己的路了。”他心中思索着。
……
与此同时。
神宫。
final seam 急匆匆返回主厅,脸色略显烦躁。他瞥了一眼那张布满异文的星图,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Solitary 的坐标信号又消失了……啧。”
他正准备掏出工具再次扫描,却突然感到一阵沉重的压迫袭来。
身后,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凝聚成实质。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是谁,对吧?”
恶之源不知何时现身,一双空洞的眼瞳死死盯着final seam。他的声音低沉如雷,仿佛地底涌出的怨怒。
final seam转身,强作镇定:“别误会,我只是不确定——”
“别演戏了。”恶之源的杀意毫不掩饰。
整个神宫气压骤降,连墙壁都渗出黑红色的液体。
“你若继续隐瞒,我很难相信你是真心带我们进入下一层。”
final seam眯起眼,轻轻一笑:“你们不是都等不及了吗?明日,传送门就会开启……你最好别再节外生枝。”
恶之源冷哼一声,身影在空间中溃散成千万蝴蝶一般的阴影,随风而散。
“等着瞧。”
final seam坐回高位,长舒一口气。
“啧,这帮怪物……都太难对付了。”他喃喃道,嘴角却扬起一丝狂妄的笑意,“不过……等你们都踏入塔的上层,呵呵——你们就都是我的能量来源了。”
金智勋走进大厅,神色凝重。
“装置准备好了。我们预计明日完成通道稳定,开启第一层通行权限。”
“很好。”final seam眼神微亮,“把那些想走的都集结起来。我们会让整个鹿观界的底层为他们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