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章

鸢尾花爪踩着柔软的草地跟在队伍末尾，每走几步就要小跑着追上成年猫的步伐。作为新晋巫医学徒，第一次参加森林大会的兴奋感让她的尾巴尖不停颤抖。

"泥步！"她小跑着追上正跟在队伍后方的棕毛武士。泥步转过头，友好地眨了眨眼睛：“第一次参加森林大会感觉怎样？”武士柔和的目光与鸢尾花爪对视，“暗爪呢，他也去吗？”

“我超期待的！”鸢尾花爪急切地在原地蹦跳，“暗爪当然去，不过他看起来不太开心，我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鸢尾花爪看着暗爪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外侧，尾巴耷拉着，似乎心不在焉的。

“暗爪！”泥步已经凑了过去，“准备好接受其他族群的欢呼了吗？”暗爪别扭的转过头，继续玩弄他踢了一路的石子。“也许吧，我想鸢尾花爪肯定会很开心”。泥步打量了一下他与鸢尾花抓的距离，询问“你不和你手足一起走吗？你就像吞了只刺猬，森林大会可是认识其他族群的好机会。”泥步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听说河族那边……”

兴许是触到了黑猫的逆鳞，暗爪有些恼火：“河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接着又恍然意识到什么，摇摇头，“抱歉……我想和鸢尾花爪说点事。”接着便跑向了手足。

横倒的木头横跨在泛着粼光的湖面上，小岛上已经聚集着影族的猫群。学徒聚在一块儿，鸢尾花爪看见一只毛色灰白交替的学徒四仰八叉地躺在空地边缘睡觉，肚皮随着鼾声起伏。还有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学徒在猫群中钻来钻去。

雷族猫们有序地散开，鸢尾花爪因为暗爪状态不对没有走动，紧紧粘在他身边，四处张望着。

河族队伍是最后抵达，他们踏着月光进入了会场。

“要开始了。”泥步用尾巴碰碰鸢尾花爪的肩膀。族长们的身影陆续出现在粗枝上。光星的尾巴垂在树枝间轻轻摆动，潮湿星轻盈地跃上最高处的枝桠，云星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宛如流动的云彩。当负星最后一个蹿上树枝时，森林大会正式开始。

“森林大会开始”光星的声音响起“河族在上次森林大会后没多久在领地边界遭到了曾起过冲突的泼皮猫袭击，战斗中族内无猫死亡并重伤了几只泼皮猫”，说到此处河族族长的脸色一沉“泼皮猫群朝着我们与影族的边界方向离开，并留下了一群无法离开的老弱病残作为烂摊子，目前其中部分泼皮猫在河族营地内修养，就跟之前的情况一样”随后冷哼一声后闭上了嘴。潮湿星听完光星的话，紧接着开口“风族一切正常，在我们的边界处并没有发现泼皮猫群的踪迹，但最近周边的独行猫数量有所增多，好在并未对族群产生什么影响。”

鸢尾花爪看见潮湿星回过头看着负星，明显疑惑影族是否有受泼皮猫群影响。

云星继潮湿星的话继续汇报。“雷族在边界发现了泼皮猫的入侵，猫后月斑为了保护幼崽英勇牺牲了。”低头表示默哀，“不过我们新添了两位学徒，他们是鸢尾花爪和暗爪，希望他们继承月斑的遗志，全心全意服务族群。”树下的猫有的为死去的猫后表示遗憾，有的则欢呼雷族的两位新学徒。“我们会加强边界的巡逻力度，任何企图不轨的猫都会视为敌人被巡逻队驱逐。”云星抬高了最后的语调，以表示决心。

负星点头，“影族一切安好，泼皮猫群只是经过我们领地，没有造成任何伤亡，甚至没有捕捉我们领地的猎物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新消息了。”

鸢尾花爪蹲坐下来，尾巴规整地盘在爪前。她静静听着族长们汇报有泼皮猫群出现在了边界处等等事情，心中有些烦闷。鸢尾花爪偷偷看向暗爪，却发现手足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影族副族长野葡萄身上。

夜色忽然暗淡几分，鸢尾花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约觉得那位族长有些眼熟。

就在鸢尾花爪努力回想时，暗爪忽然起身，黑白色的身影穿过空地，走到了队伍前方，“我要加入影族。”叶片在夜风中簌簌作响，鸢尾花爪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

“星族在上！”雷族武士的惊呼在猫群中炸开。泥步的尾巴尖剧烈颤抖着，“他疯了？”而云星站在高枝上，眼睛眯成两道细缝。负星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你说什么？你要去影族？！”鸢尾花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怎么可能——！”她绿色的眼睛对上暗爪，乞求暗爪给予解释。暗爪移开了目光，努力把情绪压进眼底。“我知道你对这件事难以接受，但我已经下定决心。同为手足，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族群并不是效忠的界限，正义才是。”暗爪舌抚了几下鸢尾花爪，匆忙告别，加入了影族的阵列。她还想和暗爪争辩，可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始终说不出，鼻尖酸涩感让鸢尾花爪模糊了双眼。

负星的宣布像块滚石砸进平静的水面："影族欢迎新成员。“有影族学徒已经凑过来，嘴里嚷嚷着要带暗爪去捉青蛙。鸢尾花爪看着手足被影族猫群所吞没，抹了把欲出的眼泪，心里似翻江倒海般难受。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鸢尾花爪听见声音从后方河族武士飘来，那只灰黄色的公猫和另一位武士说着“我敢打赌，最近族外猫的活动绝不简单。”这之间存在什么联系吗？暗爪为什么要去影族？鸢尾花爪头痛欲裂，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她得他喘不过气来。

“森林大会结束。”光星打断了猫群中的窃窃私语。族长问呼唤着自己的族猫。鸢尾花爪这才从悲伤中缓缓回过神，回头望向暗爪离去的方向。

当雷族猫开始列队穿过倒木时，夜风卷着落叶掠过空地，鸢尾花爪恍惚着走在回营地的道上，风中还残存着手足走过的气味。

这次的归途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