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国和大祁比邻,边境兵戈不止民不聊生,现如今王上抱恙,世子年幼,皇后摄政,打起了和亲的主意。
人选定为王上长女,承平公主姜桃花。
皇后将圣旨给王上过目,他尚在病中,一时没注意上面的名字,一向信任皇后的他盖了玉玺。
皇后垂眸,“此次和亲事关重大,臣妾会办好的。”
她自嫁入宫中,处处受姜桃花桎梏,连宫权都被对方硬生生拿了一半过去。
心中自然愤恨不已。
好在很快就能把这个短命鬼踢出去了,届时只剩一个世子,还不是皇后想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
可惜这道圣旨还没送出去,便中道崩殂了。
姜桃花又不是傻子,势力根植内宫,早已嗅到风声。她拿起圣旨看了看,的确是自己的名字,不由感叹,“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她从来没有想让皇后死。
毕竟真这样一个心思写在脸上的蠢货属实不多见。
珍珠刚从皇后寝殿回来,闻言擦擦手,“一切准备就绪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
逼宫,还是夺权,亦或双管齐下。
珍珠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大施拳脚了。结果听到姜桃花说她打算先去大祁一趟。
“什么!”珍珠大喊出声,很是不理解,“你真的想去和亲?”
和亲有什么好的,说是联姻,实则地位如同礼物。
得不到一丝尊重的棋子。
珍珠打量姜桃花两眼,怀疑她不小心中了什么奇毒,居然把脑子毒坏了。
姜桃花敛了笑,“只是想看看那里的人罢了。”
若是长得好看,便拐回来当她的驸马。
珍珠满心无语,原是猎艳。这么多年过去,她仍然搞不懂姜桃花对男女之情为何如此热衷。
前些年还有王上看着,不让她传出去乱搞名声。
现在他自身难保,哪里有空管姜桃花。
虽然这样想,珍珠还是选择顺从,准备好随行队伍,一应俱全,跟着姜桃花踏上和亲之路。
反正北苑国内的事了结得差不多了。
就当出来散心吧。
另一边,大祁听说北苑的承平公主应和亲之请,正在赶来途中,气氛有些微妙凝滞。
一来,北苑以王室名义发出国书,派军队护卫。
可见对这位公主的重视程度。
二来,公主若要联姻,肯定会在诸位王子中挑选合适对象。原本互相制衡的局面又将波动。
端看哪边得意,哪边失意了。
大祁秉承着待客之道,安排姜桃花先在驿站落脚。
并未有任何刁难。
想来他们也知道,此次和亲关乎两国能否正常邦交,终止战事,轻易大意不得。
姜桃花居然有些失望,想着表演一些打脸剧情。
对面一点也不上道。
谁料住进驿站当天夜里就出事了。
一个俊美男人,衣衫凌乱,面色潮红从窗子爬进屋内,回身与榻上看书的姜桃花面面相觑。
外面响起侍卫四处搜查的动静。
珍珠守在外面,小声道:“殿下,有人闯进来了。”
姜桃花点头,“我知道。”
现在人就站在她面前喘气呢。
珍珠不说话了。
那男人似乎中了药,浑身发红,不止是脸上,袒露的胸口上也是诱人颜色。
姜桃花放下书,黄金屋,颜如玉,正如此刻。
这是谁送来的小点心?
分外合她胃口。
意外中了合欢散的沈在野此时有口难言,被刻意催发出的情欲蒙住了他的大脑,让他眼里只看得见眼前勾唇浅笑,华媚近妖的女子。
不带一丝抗拒地上前,握住那细腰,藏进锦被。
如斯美人投怀送抱,姜桃花自然不会拒绝。相反吃得开心极了,结束时还在回味这蚀骨滋味。
男人药效挥发完,早已疲惫地昏睡过去了。
等到姜桃花第二天醒来,枕边空空,除了身上酸软,一切如常。
那人跑了。
倒像是姜桃花做的一个梦,颜色旖旎的美梦。
她不在意。有缘自会相见,无缘那也没法。
换上珍珠准备的朱色华服,金冠之上,花鸟栩栩如生,灵动欲飞,腰间垂下金链与珠串,随步履起伏摇曳生姿。
更惹人注意的是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丽面孔。
于宴上亮相,惊艳到了许多人。
这场有备而来的宴会全然成了姜桃花的登场舞台,席中人为她怔楞,为她痴狂。
姜桃花一一望过去,不经意看见一个熟人。
昨日他们还在床榻之间恩爱缠绵,今日,他却神情冷漠,恍若未识。
在姜桃花视线过来时,刻意撇开头,看向别处。
真有意思。
歌舞声毕,祁王举杯,说起正事,希望她代表北苑选择联姻对象。
几位皇子正襟危坐,面带笑意,显然也觉得她会在他们之中做出选择——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姜桃花沉吟片刻,玉手一指,“那就他吧。”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众人脸色乍变。承平公主选择了大名鼎鼎的奸相,沈在野。
但他已有正妻,底下还有几位美妾。
总不可能叫公主做妾吧?
那不是结亲,分明叫结仇,会叫天下人知道他们大祁有意折辱北苑来的公主。
祁王亦是为难,“沈相家中妻妾俱全,怕是……”
显然不想同意。
姜桃花粲然一笑,美艳面孔显出几分强势,咄咄逼人,“那便叫他的夫人让出位置,自请下堂吧。”
至于另外几个妾室,姜桃花自有法子应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沈在野皱眉,看了看姜桃花,难得失语片刻。
他低下头,刻意避开众人异样的目光,思及昨夜,当真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