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薄太后在一天,薄巧慧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但薄太后去世之后呢?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她总会死。薄巧慧不能全指望刘启的良心。再说那玩意儿刘家人真的有吗?
别看刘启表现得非她不可,一副情深样子,真假大概对半分吧。
不过薄巧慧也不在乎就是了。
管他爱不爱。
很快到了窦皇后的生辰。
刘武甫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众人目光。身材高大,神采飞扬,俊秀脸上挂着笑容向窦皇后祝贺。
薄巧慧印象里的窦皇后笑容永远清浅,亲切又不失距离。
她对刘启很客气,日常谈论正事,神情严肃。
然而面对刘武,窦皇后竟然是十足的慈母,笑容和煦,目不转睛看他耍宝,不加掩饰的高兴。
这样的反差出现在同一人身上,足以令人生妒。
薄巧慧看似不经意望着刘启,他侧脸紧绷,唇抿得紧紧,宛若淋了一场无形阴雨。
对面的馆陶公主亦是面无表情,只顾饮酒。
看来姐弟俩都不比刘武,更得窦皇后的欢心嘛。
就是这样才对她有利。薄巧慧收回眼神,抬手为刘启斟满一杯。
她笑着,染着丹蔻的玉指轻拈酒杯:“殿下,妾敬您。”
刘启根本没有心情,微微沾了唇便放下了。
薄巧慧却是放开了,很快喝得醉醺醺,红霞盈面。未免席上失礼,让宫女扶着出去更衣醒酒。
宫里风景千篇一律,薄巧慧早已看腻。今日却有不得不看的理由。
“我想在这里歇会儿。”
宫女迟疑不定,最后顺她的意先去取衣服了。
薄巧慧没有等待太久。
也许刘武也不适应那般热烈的宴饮,也许出于别的想法,总之他的身影在月色中越发明晰。
直到走到薄巧慧身边,打量她一眼,“薄良娣?”
刘武记得她。
方才坐在刘启身边的女人,两人全程不曾交流。看起来貌合神离,仅仅维持表面和谐。
他其实知道,宫里多是这样悲苦失意的女子。
连他的母亲窦皇后,看似受到专宠,还是很多妃子一茬一茬的冒出来。
她看起来真的醉了。眼眸朦胧,隐约有些水意。
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反应。
刘武挺直身体,环顾四周,看不到一个下人影子。
由此可见薄巧慧在东宫的卑微处境。
一番脑补之后,刘武看薄巧慧的眼神不免多了一丝怜惜。亲自守着她,直到宫女匆匆忙忙赶来。
这才悄悄离去。
从这天起,刘武莫名开始关注薄巧慧。也就知道了刘启眷恋一个死去的宫女,对她百般忽视。人人都说薄良娣可怜。
关注着关注着,一次意外,稀里糊涂滚到一起了。
直到窗外刺眼的阳光照在刘武脸上,他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怀里搂着兄长的妻子。
昨夜记忆涌上脑海。
他想起是他主动,喝醉酒,冒犯了薄巧慧。
刘武凝望薄巧慧许久,终于有了动作。他今日要离开皇宫,前往封地,实在拖不得。离开前,他取下腰间玉佩,放在薄巧慧枕边。
若是……
看在玉佩的份上,母后也会出手庇护她的。
他走了。
刘武到封地的三月后,皇宫派人传来消息,太子良娣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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